两天后,许文举与吴天德、何春率二万步骑从黔州赶到成都。
大军休整两日后,北迁车驾也已准备停当。
杨逍随即带着大军护送唐僖宗车驾从成都出发,沿蜀道北行,经绵州、剑州,顺利抵达兴元府城。
唐僖宗重新驻跸山南西道节度使府衙,作为临时行宫,崔清源、许文勇带各部属员也住进府衙办公。
杨逍举荐许文举为中书侍郎,参与枢务,唐僖宗很快准允。
兴元府城外靖乱军大营的中军大帐里。
杨逍坐在案后,把刚看完的一份凤翔方向送来的哨探密报递给许文举,然后端起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低头沉思。
坐在案侧的许文举双手接过密报,仔细看完后,放在案桌上:“从密报上看,襄王李煴不过是个傀儡,凤翔发出的所有诏令皆出自王玫之手。”
杨逍抬起头来:“某向兵部魏少卿和洪侍郎打听过,王玫这人自视极高而又刻薄寡恩,密报上说他经常越权调度李昌符的部署,致使李昌符不满应该是真的。”
许文举微微颔首:“大帅说得对,王玫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擅立新君,定然是个自大狂妄的人。”
杨逍思考片刻,目光落在地图上:“王玫能用的兵,主要就是邠宁和凤翔两镇。现在看来,凤翔的李昌符与他面和心不和,邠宁军虽然人数不少,但王玫既然生性刻薄寡恩,军中不满的人不会少。”
“你先草拟一道诏书,然后我们进城去与二位相公商议后立即发布。”
许文举提起笔:“大帅请讲。”
“李煴僭越称帝,背叛大唐宗室,天下共讨之,凡附逆者视为同罪。王玫身为人臣,背道擅立,大逆不道,天下共诛之。诛杀王贼者,朝廷除赏赐金银绢帛外,还将以高官厚禄相授。”
许文举认真记录下来,对着字面吹了吹,双手拿着递给杨逍。
杨逍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看了:“你把它收好,我们现在就进城去寻二位相公商议。”
崔清源和许文勇对他们草拟的这份诏令很满意,崔清源立即令尚书省用玺昭告天下。
隔日清晨,杨逍换了身干净军袍,带着许文举、赵虎等人骑马进了兴元府城。
行宫是原来的山南西道节度使府改的,比成都的旧行宫小一些,但前后院已经清理干净,门口的护卫换成了靖乱军。
杨逍在宫门前下马,由内侍引着进了正殿。
唐僖宗坐在殿中,面色比刚逃到兴元府时好了不少,但仍有些虚弱。
他见杨逍进来,微微坐直了一些。
崔清源、许文勇领着六部属员肃立一旁。
杨逍行完参拜大礼后,拱手道:“臣启陛下。李煴僭越称帝,逆天而为,人神共愤。臣今日前来向陛下辞行,统靖乱军出征讨伐逆贼。”
“杨爱卿,辛苦!”唐僖宗面带微笑。
杨逍面色沉稳:“顺天讨逆,匡扶社稷,臣万死不辞。臣领军出发后,兴元府城防及行宫护卫由卢忠带三千靖乱军驻守,陛下在此尽可安稳。”
唐僖宗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回到营中,许文举已经安排好了出征事宜。
他迎上来递过一份简册:“大帅,此次远征,一路多有栈道,怕有的年久失修,某已按你的要求,征集了民夫两千人,随军一道出发。另外,各营均已整备完毕,随时可以开拔。”
“好!”杨逍接过简册看了一眼,“按原定计划,先到凤州休整两日,再沿故道北上。”
他思考片刻,接着说道:“把韦启明和曾阿勇的那两千人,编入前军。他们对山里的情况熟悉,翻山越岭是他们的强项。”
大军自兴元府开拔,队列在官道上拉得很长,民夫的辎重车夹杂在队列中间,车轮轧过泥土路面发出持续的低沉的碾压声。
在凤州休整了两天之后,大军沿故道继续北上。
进入山道之后,队列明显收窄了,两侧的山壁夹拢过来,头顶的天光被树影切成碎片,人马只能鱼贯而行,队伍在山谷间拉成了十几里长的一条细线。
过了黄花驿,开始翻越黄牛岭。
走了大半日,前方哨探折返回来,满脸尘土:“禀大帅!前方通往大散关的栈道有一段已被焚毁,大军无法通行。”
杨逍勒住马,看了一眼前方山势:“传令全军原地驻停,赵虎带民夫到前边去抢修栈道。韦启明、曾阿勇,你们的人攀爬岩壁到前面去,掩护民夫作业,防备前面有敌军前来袭扰。”
韦启明和曾阿勇同时应声,带着各自的人手从队列中出来。
他们沿着山壁的裂隙和灌木根系攀爬而上,不时抛甩抓绳挠钩,身形灵活地在岩石间腾挪,很快隐没在岩壁的树丛后面。
断裂的栈道对面,山凹里懒散地坐着几个邠宁军士兵,正在喝酒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