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新看了罗大夫一眼:“罗大夫,领导说过,中国医药学是一个伟大的宝库。针麻就是这个宝库里的一颗明珠。”
罗大夫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端着搪瓷缸子,站到了手术台旁边,不走了。
手术室准备好了。老杨被抬上手术台,躺在无影灯下。无影灯是那种老式的,几个灯泡围成一个圈,光线不够亮,还有几个灯泡不亮了。手术台上铺着白布单,消过毒的器械摆在搪瓷盘里,压力蒸汽消毒器在墙角嗤嗤地冒着气。
王建新洗干净手,换上消毒过的手术衣,戴上手套。他走到手术台前,从针包里抽出几根银针。
他选穴:足三里、上巨虚、内关、合谷,配合耳穴神门、交感。银针一根一根地扎进去,灵力随着银针到达患者体内,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手术区域。
老杨躺在手术台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说不紧张是假的。王建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杨,别怕。你感觉不到疼的,就跟睡一觉一样。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说一声。”
老杨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
王建新拿起手术刀。他的手稳如磐石,刀尖在皮肤上划开一条线,切口不长不短,位置不多不少,刚好够操作。刘晓东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吃惊——队长这切口,比教科书上画的还标准。
剖腹探查、游离、切除、吻合,每一步都精准无误。灵力探查让他能在不伤及周围组织的情况下快速定位病变范围,避开了脾动脉和肠系膜上动脉的分支。他知道,如果伤到这些血管,患者可能在几分钟内失血休克,神仙也救不回来。
王大夫递器械的手稳而准,他要什么,递什么,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够了。刘晓东负责记录生命体征,血压、脉搏、呼吸,一项一项地记在本子上。赵医生在一旁协助暴露术野,拉钩、吸引、止血,动作虽然慢了点,但每一步都到位。周小梅负责器械清点,递出去的剪刀、钳子、缝针,用完了一一收回来,数了一遍又一遍。陈秀英负责术中护理,给病人擦汗、调整体位、观察反应。大家分工明确,配合得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王建新虽然是第一次做手术,内心有些紧张,但他有神识,有灵力,每一刀下去之前,脑子里已经把后面的步骤过了好几遍。切什么地方,切多深,留多少,缝几针,用什么线,他都清清楚楚。
手术室里很安静,只有器械碰撞的声音和王建新偶尔的指令声。无影灯不太亮,但他的眼睛比灯还亮。
切下来的胃组织被放在搪瓷盘里,送到罗大夫面前。她看了一眼,溃疡面巨大,边缘不整,底部凹陷,周围的组织水肿得厉害。赵医生和王医生也凑过来看,看完了,王医生说了句:“深达浆膜层,胃壁薄得像纸,随时都可能穿孔。一旦穿孔,胃内容物进入腹腔,必死无疑。”
罗大夫沉默了几秒,转过身,对王建新说了一句:“你这台手术,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台都干净。”
手术一共进行了一个半小时。对于一台胃大部分切除来说,不算快,但考虑到这是在公社卫生院的手术室里,用的是针麻,没有专门的麻醉师,没有先进的监护设备,这个速度已经够快了。
这台手术完成后,在当时成为卫生院的一个传奇。后来好多年,卫生院的医生护士还经常提起这一天——“那年北医来的王队长,在咱们这儿做了第一台胃大切,用的是针麻,病人从头到尾没喊一声疼。”
刘晓东全程看完手术,回到宿舍后,跟李建国他们说:“我当了三年卫生员,见过的大夫不少,没见过队长这样的。”
李建国问:“怎么了?”
刘晓东说:“队长的手好像不用看就知道病灶在哪。开腹位置精准,一刀下去就是地方。手术做得麻利,该切的切,该缝的缝,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你们说,他是不是以前练过?”
李建国想了想,说:“人家立过一等功,在边境上跟敌人拼过命的,手能不稳吗?”
下午,卫生院来了一个特殊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