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乱糟糟的。当兵倒是挺好,这个年代,一人当兵全家光荣,穿上一身军装,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但是去了部队,会不会管得太严呀?每天出操、训练、点名、开会,不能睡懒觉,不能想干嘛就干嘛——他在草原上自由自在惯了,受不受得了?
李参谋长好像看出了他的犹豫,又说道:“你今年才十六岁,我们决定推荐你上军校,继续深造,以后好继续为国家效力。现在看你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愿意来军队,也可以提前回城,给你安排工作。”
上军校!王建新心里又跳了一下。
军校好啊。上了军校,出来就是正儿八经的军官,有学历,有身份,有前途。不比在工厂当学徒强多了?而且军校在城里,能回城了,不用在这草原上待着了。
“但我们都希望你能来部队发展,”李参谋长诚恳地说,“因为在部队,你以后的发展空间很大。”
王建新仔细想了想。
在这个年月,一人当兵全家光荣的时代,如果拒绝当兵,好像不合适吧?家里知道了,肯定要骂他。父亲王世昌要是知道他拒绝了当兵的机会,怕是能气得从北京赶过来揍他。再说,他自己也想当兵。上辈子没当过兵,这辈子有机会,为什么不试试?
而且,特招入伍,排长,推荐上军校——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他一个知青,没有背景,没有关系,能遇上这样的机会,是拿命换来的。错过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有。
王建新站起来,立正,敬了个礼,对着李参谋长说:“感谢首长给我这个机会,我以后在部队一定努力学习,成为一名优秀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李参谋长笑了,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样的!”
他看了看手表,说:“回去我就申报。你在这儿等着,手续办好了,会有人来接你。”
王建新点了点头。
李参谋长转身上了吉普车。车发动起来,调了个头,沿着来路开走了。王建新站在门口,看着吉普车消失在草原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特招入伍,提干排长,上军校。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他还没想好以后的路怎么走,路就已经铺好了。
王建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了屋。他把门关上,坐在炕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当兵了。”他自言自语,“这回真当兵了。”
他摸了摸炕上的被褥,看了看桌上的步谈机和望远镜。这间土坯房,他住了一年了。从去年六月到现在,一年多一点。在这里修炼,在这里做饭,在这里守着边境线。
马上就要离开了。
王建新站起来,出了屋,走到羊圈边上。那七只新收的羊在圈里安安静静地站着,看见他过来,抬起头看了看,又低下去吃草。马棚里那匹新收的青马,正甩着尾巴,悠闲地站着。
他看了看远处的草原。六月的草原,天高地阔,绿浪翻滚。铁丝网在阳光下闪着光,弯弯曲曲地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快了。”王建新说,“快了。”
他转身回了空间。大毛它们五个围上来,摇着尾巴。小狐狸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他脚边蹭来蹭去。王建新弯腰抱起小狐狸,摸了摸它的脑袋。
“咱们要走了。”他对小狐狸说,“去当兵,去上学,去城里。”
小狐狸眯着眼睛,不知道听没听懂。
王建新走到河边,盘腿坐下。灵气在体内运转,一圈一圈的。炼气四层的瓶颈还在那里,像一扇关着的门,怎么也推不开。
但他不急了。
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