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立刻嘟起樱唇,连连摇头,
“我不愿与一众下人同行,路途寂寥,终究拘束。”
水泠本瞧她容貌绝尘清丽,也就多容让几分,此刻被她缠得无奈,没好气道,
“那就暂且在此住着,我哪日奉旨回京了再带你同行罢。”
妙玉闻言,眼底幽怨却散去不少,轻叹一声,
“如此谢过三爷体恤,还且宽坐,我去沏茶。”
说罢吩咐小丫鬟去取方才取回的虎丘清泉,生火煮水。
水泠闲坐椅上,看她窈窕身影,不由也笑着打趣,
“姑娘今日殷勤伺候,莫不是另有心事,要有求于我?”
妙玉闻言脸颊瞬时绯红,却看向他羞赧点头,
“不想竟被三爷知晓,我真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妙玉绞着几缕未干的青丝,轻声细语道,
“想我自幼长在姑苏,却因体弱多病,极少出门游历,家中曾寻无数替身祈福,始终不见好转,无奈才带发修行,可此番随三爷南下安居,旧疾竟好了大半,眼见八月十五虎丘庙会将至,此乃姑苏盛景历来热闹非凡,斗胆想求三爷带我去观览一番。”
水泠暗自琢磨黛玉尚在扬州侍奉林如海,距来姑苏起码月余,并无大碍,就随口应下,
“是了,原也不必日日闷在院中静养,待几日帮你办妥祖产事宜,一并带你去逛庙会。”
妙玉瞬时眉眼含春,羞怯敛衽一礼,
“多谢三爷成全。”
此时炉火水沸,她取来一套成窑五彩小盖钟,亲手烹煮起姑苏特产的碧螺春,水泠瞧着这套茶具也是心里暗笑,这不正是刘姥姥吃茶所用的那套器具么。
只面上不露分毫,举杯浅啜赞道,
“姑苏碧螺春果然名不虚传,清润回甘,风味绝佳。”
妙玉闻言心神舒展,浅笑道,
“若用我昔年珍藏的梅花雪水冲泡,滋味更显清浮空灵,别有一番韵致。”
二人闲谈品茶片刻,外头婆子已送来午膳,案上荤素俱备,其中一盘清蒸刀鱼最为鲜嫩。
水泠见如今妙玉已破除旧日执念,肯食荤腥,不由笑道,
“这才是正理,日日清修太过寡淡,五谷肉食方能养人,姑娘本就清减,多吃些好物才百病不侵。”
说罢也起身摆手,
“时辰不早,我不扰姑娘用膳了。”言毕转身离去。
妙玉立在原地,怔怔望他离去背影,半晌未曾回神,待屋中只剩那贴身小丫鬟,方悄悄拉过她低声细问,
“老实说来,我是不是当真忒也清瘦,瞧着不甚好看?”
小丫鬟捂嘴偷笑,
“姑娘天仙一般的美貌,哪里会不好看,莫不是怕三爷看着不喜罢?”
妙玉瞬间满面通红轻啐一口,
“烂了你的舌头,休得胡乱猜测!”
话虽如此,心口却突突乱跳,满面燥热,对着满桌珍馐竟是胃口也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