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颔首。
“您别这么说。”
“您还能干二十年。”
陆凯明笑得更开了。
“嘴甜。”
他出去了。
民乐团里。
赵一弦拍了拍二胡。
沈芜搬箱子的手停了勾了下嘴角周允文眼底亮了一下。
林小满低头记谱。
她在新的一页上写一行字。
“张晔团长。”
就五个字。
写脸往上头一抬。
对张晔说
“团长。”
“他低低应了。“您先去吃饭。”
“我把谱收了。”
张晔抿了下嘴。
“你也吃。”
“我吃了。”
“你吃。”
她不再说。
低头收谱。
晚上六点。
浦音食堂二楼。
角落里的位置陆凯明早占了。
桌上三个菜,一碗汤。
张晔坐下。
筷子还没拿。
陆凯明给他舀了一勺汤。
舀完颔首示意,先吃。
“陆主任。”
“您去年冬天去过小城。”
头抬起来把头掀起来头。
他没否认。
那一筷子青菜放回碗里。
“收到。”
“您没告诉我。”
“您见过我妈。”“好的!”嗯。
这一个嗯陆凯明嗯得很慢。
陆凯明放下筷子。
他没看张晔。
眼睛盯着自己面前那碗白米饭。
“你妈。”
“在小卖部门口。”
“坐着织毛衣。”
“织的是围巾。”
“浅灰色,毛线团没拆完。”
“我没说我是谁。”
“我就买了两罐茶叶。”
“她算账算得很准。”
“算完她说一句”
“‘老板,您是浦海口音。’”
“我说嗯。”
“她又说一句”
“‘我儿子在浦海上学。’”
“我就走了。”
她没了影。
张晔只是听,明白了妈妈每年冬天都在小卖部门口织。
那个小卖部是隔壁王婶开的,妈妈一边帮人看店一边织。
灰色那件围巾去年腊月寄到了他宿舍。
他从来没问过妈妈为什么那一年又织了一件灰色的。
陆主任。他点了下。“嗯。”
“那两罐茶叶。”
“您喝了?”
“没喝。”
“放在办公室抽屉里。”
张晔没接话。
汤被他端起,喝了一口。
好喝吗“好的。”“嗯。”
“您专心吹。”
“别的我管。”
就这一句。
张晔点头。
第一次被一个不是家里人的人这样说。
晚上八点。
浦音宿舍三零二。
张晔回宿舍。
洗完澡,头发还没干。
手机被他打开。
这时候
手机震。
是妈妈。
他脚步顿住。
今天他没给妈妈发蓝信。
今天妈妈也没主动给他发。
他接起来。
“妈。”
他没接话。”“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陆主任跟我说了。”
“您?”
“陆主任?”
“你当上团长了。”
他靠在床边,没坐下。
他不知道
陆主任什么时候给妈妈打过电话。
他更不知道
陆主任有妈妈的电话。
“好的。”“嗯。”
“您怎么?”
“不奇怪。”
“陆主任去年冬天回老家来过。”
“他在小城火车站买的茶叶。”
“他从那个时候就有我电话。”
电话这头张晔没说话。
他想起陆凯明那次去过小城。
从来没问过陆主任去小城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