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愣了一下。
她眼眶红着,声音却尽量轻快。
“我刚来江城那年,您嫌我冬天穿得少,追着我塞棉衣,那也挺折腾。”
张叔沉默了。
周鑫把出院袋接过去,动作很轻。
“走吧,带您回家。”
张叔又愣住了。
“回哪儿?”
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周鑫开口。
“我们给您租了个小屋。”
张叔脸色一下变了。
“谁让你们租的?”
陈强赶紧解释。
“不大,就一个小单间,离医院和社区都不远。”
烧烤摊主也说。
“房租我们轮着出,您不用管。”
张叔急了,刚站起来又被护士按住。
“别激动,您刚出院,动作慢点。”
张叔坐回去,声音发哑。
“我住桥洞也挺好,你们花这钱干嘛。”
这话一出,病房里安静下来。
周鑫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着张叔。
“张叔,当年你给我一口饭的时候也没嫌麻烦。”
张叔嘴唇动了动。
陈强也低声说。
“我当年住你棚子,你也没问我要房租。”
烧烤摊主把保温杯放到床头柜上。
“我以前被人追债,你还帮我挡过一回。”
女店员擦了下眼角。
“我们不是还恩,是想让您以后别再睡冷地方。”
张叔看着他们,一个个看过去。
他像是想骂人,又像是骂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低下头,手慢慢摸着那双新布鞋。
“我都老了。”
周鑫蹲下来,替他把鞋后跟整理好。
“老了就更该有人管。”
张叔眼眶红了。
“你们自己日子也不容易。”
陈强立刻说。
“所以我们轮着来,不让谁一个人扛。”
烧烤摊主笑了一下。
“我摊子最近生意还行,少抽几包烟就出来了。”
女店员看了他一眼。
“你本来就该少抽。”
烧烤摊主立刻点头。
“行,张叔监督我戒烟。”
张叔终于被逗得嘴角动了一下。
护士站旁边,几个护士看着这一幕,眼眶都有些红。
没有大哭大喊。
也没有谁说特别漂亮的话。
只是几个人围着一个拾荒老人,认真安排他之后的日子。
这种认真,比任何煽情都更让人心里发酸。
……
他们租的小单间在一条老街后面。
房子确实不大,但窗户朝南,白天能晒到太阳。
门口贴了新的门垫。
屋里铺了新被褥,床单是浅色的,洗得很干净。
小冰箱里塞满了食物,有鸡蛋,牛奶,青菜,还有几盒护士特意叮嘱过能吃的软食。
角落里放着一把新扫帚。
桌上有药盒,旁边贴着用药时间表。
字写得不算好看,但每一项都标得清清楚楚。
张叔站在门口,很久没有进去。
周鑫小声说。
“张叔,进去看看。”
张叔看着那张床,又看向窗台上的热水壶。
“这得多少钱?”
陈强赶紧说。
“没多少。”
张叔看向他。
陈强声音越来越低。
“真没多少。”
女店员把帽子挂在门口。
“您别问钱,问就是我们AA。”
张叔皱眉。
“什么A?”
周鑫赶紧说。
“就是大家一起出。”
张叔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