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躺在病床上就开始打电话了。”
“他联系了两个人,一个是上海东方肝胆的沈国安,在日本做访问学者,半个月内回不来。”
“另一个是北京友谊医院的马青峰,今天刚下了一台十二小时的巨大肝癌切除术,体力不支,也来不了。”
李森停顿了一下。
“国内能做这台手术的人,就这么几个。”
“不是出国了就是排不开。”
陆晨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我现在往医院赶,你也过来一趟,程维远点名要见你。”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
陆晨穿好衣服出门,三分钟到了急诊楼。
心内科在住院部六楼,他跑步上去。
到了心内科病房门口,李森已经在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进去吧。”
推开门,程维远躺在病床上。
鼻氧管,心电监护,床头还挂着一瓶硝酸酯类的点滴。
他的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睛依然锐利。
看到陆晨进来,他先开口了。
“别问我怎么样了,我死不了。”
陆晨没有问。
“程教授,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嗯,沈国安和马青峰都联系不上了,你李主任应该跟你说了。”
“说了。”
程维远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
“这个病人的窗口期还剩多少?”
“最多72小时。”
“超过72小时呢?”
“肿瘤继续生长,门静脉后方那条间隙会被吞掉,到时候连那条路也没了。”
程维远闭了一下眼。
“我做了三十年手术,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身体误事。”
他睁开眼,转头看着陆晨。
“陆晨,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
“如果国内没有其他人能来,这台手术你能不能做?”
病房里安静了。
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格外清晰。
李森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陆晨身上。
陆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肝门部肿瘤切除,这是最核心的部分。
切除范围包括肿瘤、尾状叶和右半肝。
血管重建,门静脉右支切除后端端吻合。
胆道重建,左肝管空肠ROUX-en-Y吻合。
这三步,每一步都是顶级难度。
血管重建他有绝对把握。
胆道重建的ROUX-en-Y吻合,他做过类似的操作,有把握。
最难的是肝门部肿瘤的分离和切除。
这需要对肝门三维解剖有极其精确的理解,需要在毫米级的空间里精准避开重要结构。
他没有做过肝门部胆管癌根治术。
但他有真实之眼。
他有外科之心的三重被动感知。
他有神级血管吻合术和神级缝合术。
他有完美级术中血管危象处理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