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玖眼看着那碗才刚被自己刨平的粟米饭,就这么被倒了,心里说不出的可惜。
要不是杨氏还没走,她真想赶开鸡群,把最上层的部分刨到碗中,那些没沾染到泥土的部分还是能吃的。
杨氏这次空手出了院门,可等她关好门离开时,地上的剩饭早被鸡群啄了个一干二净,连一颗小米粒都不曾留下。
付玖叹了口气,看着手中还有几粒粟米的竹筷,便将其一一摘下放进嘴里,意犹未尽地回味着。
虽没吃饱,但家中的活儿还是得干。她的身高够不到灶台内侧,只能搬来灶房门口的矮条凳,站在凳子上,用丝瓜布涮起了锅碗。
杨氏下了死命令,她不敢不听。
烧水的同时,又赶忙趁着水还未沸腾的间隙,将饭锅旁煮好的一锅猪食,舀出一部分倒进泔水桶里,把猪给喂饱。
提着泔水桶回来时,锅中水势已经沸腾,又从米缸中舀出小半碗粟米,淘洗后放进锅里。
她踮着脚尖,用木铲搅动水底的米粒免得粘锅。上次糊了锅,她还被杨氏逼着吃下了半碗糊掉的苦锅巴,这次她可再也不敢煮糊了。
付玖盖好锅盖,绕到灶门前往灶孔里添柴。
火势一大,锅中咕嘟咕嘟的声音再次传来,付玖便抽出一根木头,塞进灶孔下的草木灰里灭了火,以减小火势。
接下来只要小火慢熬,这粟米粥就不会有问题了。
待粟米粥熬好了,付玖又用草木灰清理了院中鸡群留下的粪便。做好这一切,付玖已是饥饿难耐,却始终不见杨氏回来。
她想过悄悄盛一碗米粥先垫垫肚子,又担心杨氏回来撞见。
她眼巴巴地望着院门,突然想起杨氏离开前小心翼翼藏起来的那两个篮子。
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让她这么在意?
付玖一时好奇心起,便走进了杨氏的卧房,想瞧上一眼。
如果是些糕点零嘴......
付玖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以往在王府中时,母亲虽不让她多吃甜腻糕点或是生冷瓜果,但类似于桂圆、板栗一类的干果却从未断过,见得多了,故而她对那些干果碰都不碰。
可在这清贫拮据的不毛之地,能吃饱饭都能算得上是殷实人家,想要吃到零嘴,却是可望而不可及。
想到那篮子里或许真有糕点,付玖心脏怦怦直跳。在卧房中转了半天,却没能瞧见那两个盖有红布的篮子。
她蹲下身子,透过床前的春凳,这才看见那两个篮子在床底下立着,只是那上面的红布和里面的东西都不在了,只剩下两个空篮子。
付玖愈发确定那篮子里定是放了糕点零嘴。赵天龙快不行的那段日子,付玖见她从集市上也买了东西带回来,但从不见杨氏拿出来,便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
但赵天龙却总是当着付玖的面,时不时掏出些饴糖、瓜子出来,炫耀似的大口咀嚼,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还故意张开嘴给付玖看见,着实给付玖馋得不行。
付玖四处观望,却不敢在屋中乱翻,想到自己的行为像个窃贼,手指绞着衣角,犹豫着要不要放弃。
可只要一想到那甘甜的糕点,付玖又迈不动步子。
屋中没有几样像样的家具,一眼便能扫视完屋中的东西,只有那个半新不旧的螺钿漆柜还没打开看过。
那是杨氏极为珍视的唯一嫁妆,付玖总听她向自己宣称祖上有多么富贵,最后又是如何家破的。
她站在杨氏的衣柜前,见那锁头是开着的,眼眸猛然一亮,杨氏平时必锁衣柜,今日难道是看花了眼,还是急着出门忘记了?
付玖不得而知,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