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撕下一块鼠腿尝了一口,肉质细嫩,入口即化,满口生香。
他将剩下的大半只丢给大蛇,大蛇一口吞下,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显然也觉得这熟食的味道确实绝妙。
“这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夏冬吃了一口觉得不过瘾,腹中馋虫反倒被勾了起来。
他干脆起身出了阵法,施展御风术在深山里转悠了一圈,没费多大功夫,便打了一头有两三百斤重的野猪,扛回洞府外。
野猪皮糙肉厚,带着一股子很重的土腥味和野性,实在不太好处理。夏冬用短刃将其开膛破肚、放血剔骨,又去灵田边摘了几片带有特殊辛香味的野草叶子塞进猪肚子里去腥。
虽然这野猪肉就算烤熟了,肉质也偏柴偏硬,算不上十分美味的珍馐,但胜在分量足,能让人大口吃肉,吃个新鲜痛快也还不错。
夏冬将整头野猪架在粗大的树杈上,在熊熊篝火上不断翻烤,油脂滴落火中,腾起阵阵火光。
大蛇盘踞在一旁,竖瞳死死盯着烤猪,显然对夏冬的手艺已经十分认可和期待。
等野猪烤得外焦里嫩,夏冬切下最嫩的一块里脊自己留着,剩下的连皮带骨全推给了大蛇。
只见大蛇张开血盆大口,连撕带咬,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对着这头巨大的烤野猪大快朵颐,吃得津津有味。
夏冬坐在一旁的青石上,一边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烤肉,一边看着大蛇进食的模样,听着山风拂过树林的沙沙声,原本因为城里变故而紧绷的心情,莫名地彻底愉悦、舒展开来。
“难怪前世古书中那些前贤大能,多喜欢隐逸田园、寄情山水。”夏冬看着跳跃的篝火,嘴角泛起一丝恬淡的笑意。
即使不修仙求长生,单是这份远离尘世尔虞我诈的宁静,也足以让人快然自足了。
山中不知岁月,几日的逍遥快活,转眼便到了月圆之夜。
此日,正是中秋,人间万户团圆。
夏冬盘膝坐于寒潭边,屏息凝神,静待子夜。
一头大蛇盘踞在他身侧,昂首向天,竖瞳死死锁住高悬的明月,正欲借这子夜交替的阴阳之机,吞吐那至清至冷的太阴月华。
…
…
同样的月光,落在了山外的红尘里。
秦婉并非每年中秋都会下山,但今年,秦员外连发数道家书,特意叮嘱她务必归家吃一顿团圆饭。她向宗门报备后,依约而回。
这一夜的秦府,红烛高燃,灯火通明,喧嚣热闹得近乎反常。
秦婉陪着父亲坐在庭院中赏月,总有些心神不宁。
随着夜色渐深,府里的欢声笑语慢慢被寒露吞没,只剩下满阶白霜般的月光。
待到子夜降临的那一瞬。
秦老爷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院落里的溶溶月光,轻轻一叹。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冰凉,重重落在女儿的肩头,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怅然:“婉儿,时辰到了。”
…
…
嗡!
一道浑厚苍茫的钟声,骤然自虚无中荡开。
山中,灵蛇直立而起,对着明月遥遥一拜,吐出霜白的内丹;夏冬借势而起,身姿蹁跹,宛如仙鹤舒展羽翼,舞于九天。
磅礴的太阴月华如银瀑般倾泻而下,将灵田与寒潭镀上了一层流转的仙辉,超凡脱俗,宛如世外仙境。
在这空灵的鹤舞之中,夏冬骤然听到那久违的震荡之声,不由大喜。
青铜古钟,终于复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