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家挂着“陈记牙行”招牌的铺子前停下脚步。
铺子里的牙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着一张圆脸,见人三分笑。
他看到柳三眠衣着考究,气质出众,赶忙迎上前来,弯腰行礼。
“这位公子看着眼生,是外地来临州游玩的吧?小人是这牙行的管事,公子若要租赁宅院或是买卖铺面,小人都能为您办得妥妥帖帖。”
柳三眠合拢折扇,在手心轻轻敲击了两下。
“我想寻一处临水的铺面。最好是前头带店面,后头带住家的小院。地段要好,风景要佳,不可太吵闹,也不可太冷清。”
管事听完,眼珠子转了几圈,立刻在脑海中搜寻符合要求的物件。
“公子来得巧。平江路东头,靠近望月桥的地方,正有一处上下两层的临水木楼要盘出去。原先是个做绸缎生意的东家,现下举家搬迁回乡了。”
“那地方推开后窗便是平江河,风景极佳。只是这价钱……”
管事搓了搓手,面露难色。
柳三眠没有问价钱,直接从袖中摸出两片金灿灿的叶子,放在旁边的木桌上。
这是大景时期铸造的金叶子,成色极足。
历经数百年岁月,依然散发着耀眼的光泽。
他这上千年,在各地藏了不少金银财宝。
钱不够了就去挖点出来。
当然有时候运气不好,也会碰到被人捷足先登的情况。
管事看到那两片金叶子,眼睛顿时直了。
他常年经手钱财,一眼便认出这金子的分量和纯度,买下那处木楼绰绰有余。
“公子阔气!小人这就带您去办契书!”
管事收起金叶子,满脸堆笑地在前面引路。
买卖办理得十分顺利。
临州府衙的官吏收了契税,在红契上盖了大印。
这处靠近望月桥的临水木楼,便成了柳三眠的私产。
柳三眠花了几日功夫,雇了城里最好的木匠,将木楼内部重新修整了一番。
一楼打通,换上了雕花的落地长窗,采光极好。
靠墙打了几排高大的多宝阁木架。
二楼作为起居之所,布置了一张柔软的拔步床,临河的窗前摆放了一张宽大的藤椅和一张小茶几。
修整完毕后,柳三眠在一楼挂上了一块黑底金字的木匾。
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半日闲”。
这是一家古玩茶肆。
铺子开张那日,没有放爆竹,也没有请客道贺。
柳三眠只是把两扇大门敞开,自己躺在二楼的藤椅上,听着楼下的水声,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
至于一楼多宝阁上摆放的物件,皆是他从那个灰布行囊里拿出来的。
有一个边缘带着豁口的青瓷粗碗,那是大魏王朝时期,御史大喷子方知在路边面摊吃面时用过的物什。
有一把生满绿锈的青铜短剑。
那是大景复国时,他从一个死去的禁军统领身上顺手抽出来的。
还有一块成色并不通透的玉佩,几幅未署名的水墨画。
这些东西在旁人眼里或许是破烂。
但在懂行的人眼中,皆是货真价实的老物件,带着岁月沉淀的痕迹。
铺子开了几天,生意冷清。
柳三眠毫不在意。
他本就不指望靠这个赚钱,只图个清净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