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前锋营,即刻登车。装甲列车沿北线铁路开拔,切断他们退往冰原的通道。左右两翼骑兵与步卒协同,清剿南线负隅顽抗的残敌。”
陈定远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中的指挥棒接连点下,杀伐果断。
顾长安站在大厅的角落里。
静静地看着这位华夏将领调兵遣将。
厅外,战马嘶鸣,军号阵阵。
华夏的战争机器再一次全速运转起来。
准备将战火烧遍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顾长安转身,缓步走出元帅府。
他漫无目的地穿行在晨曦之都的街道上。
城中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他走过曾经的圣十字广场,看着那座被炮弹削去了一半钟楼的大教堂废墟。
这里,曾是他亲手点燃神权之火的地方。
也是他看着人文启蒙之火烧毁神权的地方。
他在此地度过了漫长的五百年光阴。
看着这些人从愚昧走向开化,从农耕走向轰鸣的蒸汽时代。
而如今,这一切都被来自故土的钢铁巨炮砸了个粉碎。
一种深深的索然无味涌上心头。
接下来的战事,无非是碾压与漫长的清剿。
西方大陆的命数已定,悬念尽失。
那些为了抢夺地盘而流血的厮杀,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一盘引人入胜的棋局。。
而是一场乏味的重复。
他的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
那个能够锻造出如此不可思议之大军的故国。
那个在短短几百年间便跨越了王朝兴衰,迎来惊天巨变的华夏上朝。
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想回去看看。
想去看看那些能在绝境中重塑河山的后世儿郎。
想去看看那片土地上如今究竟是何等壮阔的风景。
顾长安停下脚步,转过身,重新走回元帅府的大厅。
陈定远刚刚部署完最后一支偏师的进军路线,正端起茶盏润喉。
见顾长安走来,他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顾先生,此番能够如此顺利地拿下晨曦之都,先生提供的铁路图录与沿途风物情报,当居首功。”
“待本将扫平这片大陆,定要上报朝廷,为先生请一份厚赏。”
顾长安拱手长揖,神色从容淡然。
“将军言重了。草民不过是尽了一份故国遗民的本分。如今王师已据此地中枢,敌军群龙无首,败亡只在旦夕之间。”
“将军雄才大略,这扫尾之战,想必已是成竹在胸。”
陈定远微微颔首,眉宇间透着强大的自信。
顾长安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怅惘。
“草民祖上飘零海外,历经数代,虽身在异域,然族谱不敢废,乡音不敢忘。日日夜夜,皆盼着能重返神州,祭扫先人故土。”
“如今王师天降,四海震慑,草民斗胆,想向将军求个恩典。”
陈定远闻言,神色一正:“先生但说无妨。”
“草民听闻,后方黑水港中,正有几艘运送伤员与缴获物资的商船编队,即将拔锚启航,返回本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