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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1806年至187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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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镜厅之外(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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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约翰看了一会儿,又指着其中一个点问:

“这个是什么?”

玛丽亚走过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个点,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一八七一年一月十八日,凡尔赛宫镜厅,德意志帝国成立。”

她回过头,看着弗里茨。

弗里茨站起身,走到那张表前,站在小小约翰身边。

“这个,”他指着那个点说,“是你出生那年发生的事。”

小小约翰仰起头,看着他。

“什么事?”

弗里茨想了想。

“一件很多人等了一辈子的事。”

那年夏天,弗里茨做了一件事。

他把墙上那张大表取下来,小心翼翼地卷好,交给小约翰。

“你带回慕尼黑去。”

小约翰愣住了。

“这是……这是弗里德里希先生画了四十多年的东西……”

弗里茨点了点头。

“他知道。所以他想让更多人看到。放在柏林,只有我一个人看。带回慕尼黑,会有更多人看。南边的人,也该知道这些事。”

小约翰接过那张表,手微微发抖。

“可是……”

弗里茨打断了他。

“那个本子,我留着。那块表,我也留着。这张表,你带走。”

小约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年秋天,小约翰一家回慕尼黑了。

弗里茨送他们到火车站。站台上人很多,有送行的,有接人的,有扛着大包小包赶火车的。蒸汽机车喘着气,冒着白烟,等待出发的信号。

小小约翰拉着母亲的手,好奇地看着那台黑色的庞然大物。

“它会自己跑?”他问。

玛丽亚点了点头。

“会。不用马拉。”

小小约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汽笛拉响了。小约翰抱起小小约翰,和玛丽亚一起上了车。

弗里茨站在站台上,看着他们找座位,看着他们放下行李,看着小小约翰趴在窗边朝他挥手。

火车缓缓启动了。

弗里茨站在那里,看着那列火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远处的弯道里。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块表。表针指向下午四点。

他又摸了摸怀里的那个本子。它还在,那些字还在,那些人还在。

那年冬天,弗里茨收到一封信。

信是从慕尼黑寄来的,字迹是小约翰的,但信纸上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小小约翰画的,三个字母,J.W.,像一只趴着的小虫子。

“弗里茨:

我们安顿下来了。那张表挂在客厅的墙上,每天都能看到。有朋友来,我就给他们讲那些点的故事。

小小约翰每天都要问:这个点是谁?那个点是什么意思?他最喜欢的是那个‘一八四八年三月,柏林街垒,路德维希’的点。他说,那个叔叔好勇敢。

我想,弗里德里希先生会高兴的。那些故事,还在传。

小约翰”

弗里茨拿着那封信,在窗边站了很久。

窗外,冬天的风呼呼地刮着,吹得老栗树的枝条摇晃。但它还在,一年又一年,看着人来人往,看着时代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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