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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1806年至187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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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铁与血之间(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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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维也纳和约签订,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被普鲁士和奥地利共同管辖。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弗里茨在报纸上读到俾斯麦的一句话:

“德意志的问题,不能用和平方式解决。”

他把报纸放下,望着窗外。

窗外,秋天的阳光照在施普雷河上,河面飘着落叶,一片一片的,慢慢流向远方。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块表。表针指向下午三点。

他又摸了摸怀里的那个本子。它还在,那些字还在,那些人还在。

那年冬天,安娜病了。

弗里茨每天下班后都去照顾她。她躺在床上,越来越瘦,越来越虚弱,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有一天晚上,她拉着弗里茨的手,说:

“弗里茨,把那个本子拿来。”

弗里茨从怀里掏出那个本子,递给她。

安娜接过本子,没有翻开,只是放在胸口,贴了很久。

然后她把本子还给他。

“留着。等那一天。”

弗里茨点了点头。

安娜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别的什么。平静的,笃定的,像是终于可以放心了。

“弗里茨,你知道吗,弗里德里希先生临终前跟我说,他这辈子做过很多事,但有一件事从来不后悔——一直等下去。”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

“我也是。”

弗里茨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窗外,冬天的风呼呼地刮着,吹得树枝摇晃。

一八六五年三月,安娜走了。

弗里茨站在她的床前,看着她安详的脸。那脸上带着微笑,和弗里德里希走时一模一样。

他把那块表放在她手里——韦伯送的那块,弗里德里希留给她的那块。但想了想,又拿起来,放回自己怀里。

“安娜婶婶,”他轻声说,“我替您看着。”

葬礼很简单。只有几个人来送她——弗里茨、出版社的几个同事、书店的几个常客。

墓地在城外,和弗里德里希在同一片墓园。弗里茨把她葬在弗里德里希旁边,让那两个等了一辈子的人,可以挨在一起。

他站在两座墓碑前,风吹过来,带着田野的气息。

弗里德里希的碑上写着:

他等了一辈子

安娜的碑上很简单,只刻着名字和生卒年。但弗里茨在心里给她加了一行字:

她也等了一辈子

那年春天,弗里茨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那棵老栗树。

树还是那棵树。它看着弗里德里希站了四十二年,看着安娜站了十五年,现在看着他。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块表。它还在走,走得准准的。

他又摸了摸怀里的那个本子。它已经很旧了,但那些字还在,那些人还在。

他想起弗里德里希最后写的那句话:

“安娜,你替我看着时间。等那一天来了,告诉我。”

他想起安娜最后说的那句话:

“弗里茨,留着。等那一天。”

他望着窗外,望着那棵正在抽芽的老栗树。

春天又来了。

十一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当当当的,一声接一声。

他站在那里,听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我替你们看着。”

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但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棵树,望着那片正在变蓝的天空。

一八六五年的春天,就这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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