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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1806年至187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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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皇冠与幻梦(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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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茨叔叔,汉斯……汉斯有消息吗?”

弗里德里希摇了摇头。

“三个月没来信了。”

安娜沉默着。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气息。

六月的一个傍晚,有人敲门。

安娜去开门,看到一个陌生人站在门口。那人穿着破旧的便装,脸上有道很深的伤疤,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请问,弗里德里希·冯·瓦尔德克先生住在这里吗?”

安娜点了点头。

那人走进屋,看到弗里德里希,忽然站住了。

“您就是……瓦尔德克先生?”

弗里德里希看着他。

“你是?”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

“这是汉斯先生让我带给您的。”

弗里德里希的手抖了一下。他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字迹比从前更潦草,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

“弗里茨: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在巴登的军营里。那些年轻人要打最后一仗。我知道打不赢,但我要和他们一起。

这辈子,认识你,是我的运气。

替我看看那一天。

汉斯”

弗里德里希拿着那封信,手在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送信的人。

“汉斯呢?”

那人低下头。

“战死了。在拉施塔特,最后一仗。他冲在最前面。”

屋里一片死寂。

安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弗里德里希低下头,看着那封信。信纸上有几处褐色的斑点,那是血。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和那些一直带着的东西放在一起。

那天晚上,弗里德里希一个人坐在小屋里。

没有点蜡烛。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屋里的一切都染成银白色。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雕像。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柯尼斯堡的那家小酒馆,三个人坐在一起,喝着寡淡的啤酒。想起汉斯从俄国走回来的那个冬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想起他一次次离开柏林,去南边“做事”。想起他最后那封信:“替我看看那一天。”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块表——韦伯送的那块,已经跟了他二十四年了。表还在走,走得准准的。

他想起韦伯。想起父亲。想起费希特。想起洪堡。想起所罗门。想起博尔西希。想起路德维希。

一个一个,都走了。

现在,汉斯也走了。

那个从柯尼斯堡开始,一起读书、一起喝酒、一起等“那一天”的人,那个说“你永远的朋友”的人,也不在了。

他把那块表放回怀里,抬起头,望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很亮,和五十年前他离开庄园去柯尼斯堡时一样亮。

那年秋天,安娜带来一个消息:

“那些起义的人,有的被杀了,有的被抓了,有的逃到了瑞士、法国、美国。报纸上说,这一波彻底失败了。”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

“我知道。”

安娜看着他。

“弗里茨叔叔,您不难受吗?”

弗里德里希沉默了一会儿。

“难受。但也不难受。”

安娜没听懂。

他看着窗外,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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