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站在一旁,也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那钻井的器具,是日照那边统一送过来的吗?咱们本地铁匠,能打造出来吗?要是器具难得,即便有法子,也难以普及啊。”
中年汉子闻言,哈哈大笑,声音爽朗:“公子放心!一开始,日照许大人怕咱们急着用,先借了咱们几套器具应急,让咱们先学着打井、引水,解燃眉之急。后来,官府把许大人送来的器具图样,挨村挨户分发下来,本地铁匠、木匠一齐动手,找些普通的铁料、木料,没几天就造出了不少钻井器具,一点都不费劲,成本也不高。”
“不光如此,”另一个年轻些的匠人模样的汉子补充道,“官府还专门派了日照来的匠人,在各村各镇设了教习点,手把手教咱们打造器具、操作钻井,一点都不藏私。咱们有不懂的地方,不管问多少遍,他们都耐心讲解,还亲自示范,直到咱们学会为止。我刚开始学的时候,总弄不懂绞车的用法,日照来的匠人,陪着我练了整整一天,手把手教我怎么摇、怎么控制钻头,真是太尽心了!”
王守仁静静听着,连连点头,眼中的敬佩之色愈发浓厚,心中暗叹不已:许哲不仅能创出济世良法,还肯倾囊相授,不藏私、不居功,不贪慕虚名,一心只为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这份胸襟与格局,实在难得,也更让他迫切地想要见到这位实干良吏,亲耳聆听他的教诲。
他又想起沿途见到的流民,心中微微一沉,眉头轻轻蹙起,又问道:“老丈们,听闻近来有不少外地流民涌入青州,四处寻找活路,不知府中与各县,是如何安置这些流民的?会不会出现流民聚集、秩序混乱,甚至引发疫病的情况?”
王老汉闻言,轻轻叹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唏嘘,却又很快露出安稳的神色,缓缓说道:“是有不少流民来,大多是从北直隶、河南那边过来的,都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才拖家带口来青州寻活路,看着真是可怜。不过咱们知府大人跟日照许大人,早就有了安排,想得十分周全,一点都不用咱们老百姓操心。”
“凡是来青州的流民,到了之后,官府先给一口热饭、一碗热水,安置在临时搭建的棚屋中,棚屋里还铺了干草,冬天不冷,夏天通风,绝不叫人饿死、冻死。”王老汉顿了顿,继续说道,“愿意干活的,就安排去挖渠、修井、铺路,以工代赈,每天给口粮,还能攒点钱,既能糊口,又能为地方出力;不愿意干活的,就划拨一些荒地,给他们种子、农具,还派老农教他们耕种,让他们就地安家,开垦耕种,自食其力,再也不用四处流离。”
另一位老农补充道:“是啊!不像别的地方,流民一到,就乱作一团,官府要么不管不问,要么就驱赶,弄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咱们青州,有许大人的法子,有官府的妥善安排,流民来了有饭吃、有活干、有地种,个个都能安下心来,秩序好得很,一点都不乱,也从没听说过有疫病发生。前阵子有一批流民,在咱们村附近开垦荒地,现在都种上了耐旱的庄稼,日子也慢慢有了起色。”
“还有呢,”中年汉子插了一句,“许大人还特意吩咐,流民中的老人、孩子,还有生病的人,都能领到额外的粮食和药品,官府还请了郎中,免费给他们看病,真是把老百姓的难处,都想到了!”
王守仁闻言,心中的敬佩愈发浓厚,眼中也泛起了光芒,语气中满是感慨:“以工代赈,就地安置,既安流民,又兴农事,一举两得。这等布置,思虑周全,体恤百姓,绝非寻常官吏能想到,许公的才干与仁心,真是令人钦佩。”
王老汉笑着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语气中满是自豪:“公子是读书人,一看就懂其中的道理!咱们现在都说,北直隶靠天吃饭,青州靠许公活命,没有日照许大人那一套救灾的法子,没有他传下来的钻井、筒车,咱们今年也一样要逃荒,一样要受苦!许大人,就是咱们青州百姓的救命恩人啊!”
正说着,几名身着青色差役服饰的府衙差役,带着几个背着工具、扛着钻头、绳索的匠人,匆匆路过,看模样,正要往邻村去打井。领头的差役身材高大,面容干练,见王守仁气度不凡,衣着儒雅,不似寻常百姓,便停下脚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这位公子,看您的模样,可是要往日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