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被彩英用几块石板虚掩住了,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只剩一线。阿月弯腰钻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点了一小簇火,彩英用艾草秆子和干枯的树皮堆了个简易的火堆,火光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着,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老周靠着石壁坐着,左腿伸平,裤管被彩英用刀割开了,露出小腿外侧那道伤口。阿月蹲下去看的时候心里沉了一下——伤口比她隔着布条摸的时候看到的更严重。皮肉翻卷着,边缘不整齐,像被撕扯过的,最深的地方能隐约看见一层发白的筋膜。血还在缓慢地往外渗,但好在布条勒得紧,没有大股涌出来。
"怎么样?"王贵蹲在旁边,两只手搓着膝盖,声音压得很低。
阿月没急着回话。她侧头看了看老周的脸色,嘴唇发白,额头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眼睛还睁着,目光也还清醒,没有那种涣散的征兆。她心里先松了一口气。伤口看着吓人,但没伤到大血管,暂时不会出大问题。
"彩英,艾草还有多少?"阿月问。
彩英把那半袋干艾草拎过来。阿月挑了几根枝叶完整的,用火折子点着了,等艾草烧出烟来之后她把火苗吹熄,只留冒烟的艾绒,靠近伤口的边缘熏了一圈。老周嘶了一声,腿本能地抽动了一下,但没躲开,咬着牙忍住了。
"熏过之后能收干,"阿月把艾草灰按在伤口周围的皮肤上,"但里面的东西得清出来,不然伤口长不上。"
她在火堆的光线下仔细看了看伤口的深处,边缘翻卷的皮肉之间混着细碎的沙粒和几片干枯的植物碎屑,应该是被拖拽的时候蹭进去的。她把手头的工具翻了翻,最后选了一根细铁签,又用火烤了一小会儿。消毒不彻底,但至少比直接上手要强。
"按住他。"阿月说。
赵铁蹲到老周身后,两只手搭住他的肩膀。王贵按住老周的右腿,彩英从另一边抵住了他的后背。老周自己倒是没怎么挣扎,只是把牙咬得更紧了一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阿月用铁签尖非常轻地探进伤口边缘,把嵌在皮肉里的沙粒和碎屑一点一点往外拨。老周的腿在她操作的时候绷得僵直,小腿的肌肉一跳一跳地抽搐,但他的脊背死死贴着石壁,从头到尾没发出一声闷哼。王贵在旁边压着他的腿,嘴里一直念叨着"快了快了马上就好了",像是在说给老周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清完碎屑之后,阿月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了伤口。布条被她裁成了窄长条,从膝盖下方一直缠到脚踝上方,每一圈都压着上一圈的一半,包得紧实匀称。打完结之后她往上拉了拉布条边缘,确认松紧度合适才松开手。
老周睁开眼睛,深深吐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谢了。"
阿月没应这个谢,只是问他:"能走吗?"
老周试着屈了一下膝盖,动作很慢,眉头拧了一下但最终点了头:"能走,慢点就行。"
阿月看了他一眼,确认他不是在强撑,才把目光转向王贵:"你们怎么碰上那三个人的?"
王贵挨着火堆坐下来,把事情的经过从头讲了一遍。他带着老周去峡谷口那边查看前几日暴雨冲出来的新沟,结果在沟底撞上了那三个人。对方开口就要他们交出"从地底下带出来的东西",王贵自然不认,对方二话不说就动了手。老周跑得慢了一步,被其中一个人按住在地上撕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