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他的祈祷,师父收到了。
总算安然无恙地走完了一整天。
晚间,众人在一处空地上歇脚。
他将两人一狗从背上放下来时,两条腿已经抖得跟筛糠似的。
整个人累到虚脱,一句话都不想说,直接闭目打坐。
而另一边,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热腾腾的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吃得那叫一个惬意。
只可惜孙悟空没法参与。
有六耳在,反正也不能随心畅谈,打架干脆吃完就早早歇了。
六耳偷偷吞了几颗丹药,闭目养神打坐一整夜。
终于将流失的法力、体力和心境稳固了个七七八八。
正稍稍欣慰之际,耳边突然炸开一阵震天的哭喊声。
这一大清早的,在突兀的树林里陡然响起,吓得他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假棒子都握在了手中,摆出一副随时应战的姿态。
可下一秒他就傻眼了。
哪吒、小师父,外加一条狗、一匹马,全围在直挺挺躺在地上的杨戬身旁,鬼哭狼嚎,个个哭得撕心裂肺。
特别是那条狗,边哭边喊着要随主人而去,两只犬爪子被小师父和哪吒一人一边死死攥着。
哪吒蹲在杨戬身边,嘴里那套词儿倒是押韵得很:
“二哥呀,你怎么说走就走了?这么突然,连只字片语都没留下啊!你让三弟可怎么活呀?”
哪吒这套哭丧词,把郑月儿都看懵了——
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有潜质的。
她不甘示弱,要跟哪吒拼演技,一边做表情管理,一边抹泪:“杨大哥
!你我一路走来,师徒情分深厚,你叫我怎么割舍得下啊——”
六耳僵在原地,还保持着举棒的姿势。
死了?
怎么可能?
杨戬是什么人?
司法天神不说,他乃是肉身成圣,不在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
他正纠结疑惑间,眼见那匹马竟然以蹄子当铲子,在旁边吭哧吭哧地挖起了坑。
六耳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终于忍不住上前问道:“师父,到底怎么回事?”
郑月儿抽泣着,一脸悲伤:“悟空啊,你昨天累了一整天,正在打坐恢复,师父不愿打扰你。”
“你二师弟杨戬……昨晚因为劳累过度,去了。”
六耳听得抓耳挠腮——谁能跟他解释解释,什么叫去了?
他不死心地伸手上前探查,鼻息、法力、魂魄,全部空空荡荡,确凿无疑是死了。
六耳揪着一张脸,百思不得其解。
没办法,师父只教他法术,没教他如何识别套路、揣测人心啊。
更何况,他根本不会想到,那个一心依赖他的取经小师父,会对他有什么坏心思。
当然,这得建立在他不知道人家早已识破他身份的前提下。
六耳一直沉浸在内心的震撼中,以至于什么时候棒子掉了、机械性地从地上随手捡了根树枝握在手里,都没太在意。
白龙马挖了一个大坑,哪吒和郑月儿两人合力将杨戬抬了进去,哭哭啼啼地埋了人。
那条狗还伤心欲绝地在土坟包上撞了好几下,势必要殉主人而去。
六耳没有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