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只有几朵稀薄的白云,什么都没有。
“报告长官!听到不明飞机引擎声!声音来自正西方!”监听员向防空阵地的指挥官报告。
指挥官看了一眼天空,皱起眉头。
“没有发现目标。声音的特征是什么?”
“声音很低沉,非常遥远。根据声音的衰减度判断,目标的高度极高。可能在七千米以上!”
指挥官的脸色变了。
“七千米以上?那是支那西北军的飞机!”
他立刻抓起电话,打给机场的战斗机中队。
“紧急起飞!有不明高空目标靠近南京上空!可能是西北军的侦察机!”
大校场机场上。
四架日军九六式舰载战斗机迅速启动。飞行员连降落伞都没来得及背,直接爬进座舱,推满油门,在跑道上加速升空。
日军战斗机以最大的爬升仰角,向着高空冲去。
三千米。四千米。五千米。
当九六式战斗机爬升到六千米的时候。
日军飞行员开始感觉到呼吸困难。他们没有增压座舱,只能依靠氧气面罩吸氧。
但更致命的是飞机的机械性能。
九六式战斗机配备的星型风冷发动机,在这个高度,由于空气密度的急剧下降,进气量严重不足。
发动机发出了沉闷的喘息声,转速表指针开始下降。
飞行员拼命地推着油门杆,试图继续爬升。
六千五百米。
飞机的机身开始发生剧烈的抖动。这是失速的先兆。
“长机!我无法继续爬升!发动机动力流失严重!飞机快要失去控制了!”僚机飞行员在无线电里绝望地喊道。
日军长机飞行员仰起头,透过敞开的座舱盖,看向头顶上方。
在距离他们上方大约一千五百米的极高空中。
他隐约看到了一个黑灰色的十字形轮廓。
那架飞机飞得极其平稳,就像是在冰面上滑行一样。两台发动机在极寒的高空中拉出两道长长的白色凝结尾迹。
“八嘎!他们飞在八千米!我们够不着!”
日军长机飞行员愤怒地砸了一下仪表盘。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色的影子,从他们的头顶上方,毫无阻碍地掠过,径直飞向了南京市区的方向。
在八千米的同温层边缘。
雷暴轰炸机机舱内。
“右侧下方六千米处,发现四架日军战斗机。他们失速了,正在掉高度。”副驾驶看着侧窗外,向齐飞报告。
齐飞连看都没看一眼。
“不要管他们。他们爬不上来。保持航向。准备进入投弹程序。”
投弹员趴在诺顿瞄准器前。
他的眼睛紧紧贴着目镜,右手握着调节旋钮。
下方的大地在视野中缓慢移动。长江的轮廓像一条金色的丝带。
“目标城市进入视场。发现国民大会堂广场。距离十公里。”
投弹员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在飞行中测算好的高空侧风偏航数据输入机械计算器。
“风速每秒十二米。偏角三度。已修正。”
瞄准器内部的陀螺仪保持着绝对的水平。十字准星在广场前方几百米的位置缓缓移动,这是预留的前置量。
“打开弹舱门。”
液压泵工作。轰炸机腹部的两扇沉重舱门向两侧打开。
那枚一千公斤重的墨绿色高爆弹,暴露在零下四十度的寒风中。
“距离五公里。”
“三公里。”
投弹员的呼吸停止了。
十字准星的中心,准确地套住了广场正中央那座搭着红地毯的主席台。
“投弹!”
投弹员的大拇指用力按下了红色按钮。
挂架上的卡锁瞬间释放。
一千公斤重的航空炸弹脱离了飞机,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了长达四十秒的自由落体。
“炸弹脱离!左转舵,返航!”
齐飞立刻拉动操纵杆,轰炸机在八千米高空划出一道弧线,转头向着西北方向飞去。
炸弹在空中加速。
两百公里。四百公里。
在接近地面时,这枚流线型重磅炸弹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每秒三百米,接近了音速。
它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了一种撕裂耳膜的恐怖啸叫声。
南京。国民大会堂广场。
汪精卫正站在麦克风前,宣读着充满了汉奸言论的和平建国宣言。
突然,所有人都听到了从天空中传来的那阵尖锐的啸叫声。
坐在第一排的日军将领们脸色瞬间大变。他们是上过战场的军人,太清楚这种声音意味着什么。
“空袭!重磅炸弹!卧倒!”
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官不顾形象地从椅子上滚落,趴在红地毯上,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
汪精卫愣在了讲台上,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几名伪军警卫冲上去,将他强行按倒在地。
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死神在耳边尖叫。
广场上的上万名平民和学生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人群像炸开的锅一样四处奔逃。
“轰————————!!!”
没有语言能够准确描述这声爆炸的威力。
一千公斤的高爆穿甲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砸在了距离主席台不到一百五十米的一片空旷花岗岩地砖上。
零点零五秒的延时引信发挥了作用。
弹头在巨大动能的驱使下,轻易地击穿了半米厚的水泥地基,钻入了地下三米的深处。
七百公斤的混合高爆炸药在地底起爆。
爆炸的能量没有在空气中迅速散开,而是被地层强行挤压。
一秒钟后。
地面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向上拱起了一个巨大的土包。
随后,土包破裂。
成千上万吨的泥土、破碎的花岗岩石块和钢筋水泥,被恐怖的超压气泡硬生生地推上了五十多米高的半空。
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深达八米的巨大陨石坑,瞬间出现在广场上。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以超音速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方圆两公里内,所有建筑物的玻璃在这一瞬间被全部震碎。
剧烈的震动通过地层传导,国民大会堂的屋顶被震得部分塌陷,大块的石膏和木梁砸落下来。
那座搭着红地毯的主席台,在地震般的摇晃中直接散架垮塌。
几名距离爆心较近的日军士兵和伪警察,被飞溅的碎石直接砸成了肉泥。
冲击波扫过主席台。
那些趴在地上的日军将领和汉奸高官,虽然没有被直接炸死。但爆炸产生的巨大气压差,直接震破了他们的耳膜。双耳流出鲜血,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许多人当场晕厥过去。
漫天的尘土和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将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五分钟后。
尘土稍微散去一些。
现场一片狼藉,哀嚎声和呻吟声四起。
几名日军军医和卫兵从废墟中爬起来,灰头土脸地冲向倒塌的主席台。
他们扒开断裂的木板,将满头是土、耳朵流血的汪精卫拖了出来。
这位刚刚宣布成立伪政权的主席,此刻脸色惨白,眼神涣散。他的双腿在剧烈地颤抖,连站都站不稳,裤裆处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尿骚味。
那些刚才还高高在上的日本将军们,也被卫兵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一枚炸弹。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目标,没有炸死那个汉奸。
但这枚从八千米高空精准落下的一千公斤重磅炸弹,却在物理上和心理上,将这个刚刚成立的伪政权,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