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璇的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商业计算光芒。
“更严重的是,日本一直对南洋的资源垂涎三尺。关东军在长城以北被我们死死拖住,日本陆军的推进受阻。日本海军和内阁一定会把目光转向防御空虚的东南亚。”
“一旦日本人下定决心南下,占领这些地区。大西北的海外橡胶补给线将被彻底切断。我们合成橡胶的物理缺陷无法弥补,装甲部队的换装和后勤卡车的运转将面临停滞。”
李枭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所以,我们不能等日本人先动手。”
“清璇,你的计划。”李枭直接下达了指令。
“停止所有对欧洲的矿石出口。仓库里的钨砂、锑块全面封存。”叶清璇立刻给出了方案。
“动用我们在香港、天津和上海租界的所有流动资金。不仅是美元和黄金,把西北通运公司名下控制的十一艘远洋货轮全部集中起来。”
叶清璇看向虎子。
“我们需要武器。从兵工厂的库存里,调拨两万支辽造十三式步枪、老式水冷重机枪,以及五百万发旧规格子弹。”
虎子有些不解:“叶主任,拿这些淘汰的破烂干什么?送给洋人?”
“不是送。是卖。而且是高价卖。”
叶清璇回到座位上。
“南洋的荷兰和法国殖民地官员,现在最怕的除了手里的橡胶变成废纸,就是害怕当地的土著暴动和日本人的入侵。他们急需武器来武装自己的治安部队。”
“我们用黄金、美元,加上这些他们急需的武器。直接驶入巴达维亚和西贡的港口。”
“不通过任何银行的信用证结算,不签长期的贸易合同。”
“一手交军火和黄金,一手交天然橡胶和锡矿。直接在码头上装船。”
“我们要趁着日本大本营还在为北进还是南进争吵的这个短暂的时间窗口,把南洋港口仓库里堆积的橡胶,全部买空。”
张公权在旁边听着,拿出算盘快速拨打了几下。
“目前财政总署可以动用的海外隐蔽资金大约有一千五百万美元。加上武器的溢价。我们可以在短时间内收购超过三万吨的天然生胶和大量有色金属。这足以满足西北未来三年的满负荷消耗。”
“计划可行。但必须快。”
李枭站起身,结束了这场讨论。
“给林安发报。让他立刻动身前往香港,全权负责这次行动。”
“告诉他,不用在乎价格的微小波动,只要能装上船的,全买下来。时间比金钱更重要。”
五月十五日。香港,维多利亚港。
潮湿的海风吹拂着维多利亚湾。
林安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西装,站在码头的栈桥上。
在他的前方,停泊着四艘排水量在五千吨左右的远洋货轮。这些货轮的烟囱上没有明显的航运公司标志,船体涂着灰色的防锈漆。
工人们正在将一个个沉重的长条形木箱吊入底舱。木箱里装的正是从兵工厂清理出来的旧式步枪和机枪。
“林先生,四艘船的货物已经装填完毕。随时可以起航。”一名大副走到林安身边汇报。
林安看了一眼手表。
“通知船长,立刻拔锚。航向,荷属东印度,巴达维亚港。”
四艘货轮拉响了汽笛,缓缓驶出维多利亚港,向着南海的方向全速前进。
五月二十日。巴达维亚港口。
赤道附近的阳光仿佛能将人的皮肤烤焦。
港口内外,气氛一片混乱。
欧洲战场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荷兰本土被德军完全占领,荷兰王室流亡英国。
这个消息对于统治荷属东印度的殖民地官员和农场主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们失去了母国的保护。驻扎在这里的荷兰殖民军数量稀少,装备落后。而北方的日本帝国海军随时可能南下。
港口的仓库里,堆满了成百上千吨的优质天然橡胶和锡锭。这些原本准备运往欧洲的物资,现在因为航线的中断和保险费率的暴涨,变成了无人问津的滞销品。
如果日本人打过来,这些物资不仅一文不值,还会成为敌人掠夺的战利品。
巴达维亚港口管理处的办公室内。
一台老式的吊扇在天花板上无力地转动着。
荷兰殖民地贸易官员范德尔坐在办公桌后,不断地用手帕擦着脖子上的汗水。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地农场主发来的催收电报。
“长官,码头上来了几艘挂着巴拿马国旗的货轮。带头的人说他代表一家远东的贸易财团,要求见您。”一名助理推开门,神色匆忙地汇报道。
“远东的贸易财团?日本人吗?让他们滚!我们现在不卖给日本人任何东西!”范德尔暴躁地喊道。
“不是日本人。是个华人。他说他带了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助理压低声音说道。
范德尔愣了一下。
“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林安提着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走进了办公室。
没有多余的寒暄,林安拉开椅子坐下。
“范德尔先生。我代表史密斯远东商贸公司。”林安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我知道您现在的处境。贵国在欧洲的遭遇令人遗憾。”
范德尔皱起眉头:“你来这里是为了嘲笑我们吗?如果你想低价收购橡胶,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我们即使把橡胶烧掉,也不会白白送人。”
林安没有反驳。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货物清单和几张照片,推到范德尔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