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要过生日了,我来看看买什么礼物。”江莱叹了一口气,“看来看去也没有合适的。往年是我自己做,今年工作太忙了,来不及。”
“奶奶有什么爱好?平时喜欢做什么?”他看着她。
“喜欢插花,跟朋友打麻将,在家冥想静修。”
“那不如送老人家手持念珠?我家里有一些原木,你挑一块好的,我拿去车成珠子,一天就够了。”盛延洲温声说。
手持念珠意头好,又很符合老人家心意。江莱很高兴:“这个主意太好了!延洲哥,带我去看看你的珍藏。”
两人东西也不买了,径直开车回盛延洲家。
盛延洲打开地下室,让江莱进去参观。
空气里有股沉沉的木香,和盛延洲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四面墙壁全是通顶的木架。架子上没有放别的东西,全是木头。整整齐齐地码着,像图书馆里的书。
每块木料旁边都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写着产地、树种、年份。有的已经打磨过,有的还保留着原始的模样,带着树皮。
“这些木头是从哪里找的?”江莱问。
“我从南美、东南亚的原始森林里捡的。”
“不要钱?”
“不要钱。”
江莱见过贺谨予收藏的东西,手表、红酒、艺术品,每一件都有标价。
盛延洲收藏的是这些,没有价钱,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下室里。
“过来。”他说。
江莱走过去,他拿起一块木头,放在她手心里。沉甸甸的。
表面光滑,纹路细密,像山峦,像水流。
“这是绿檀,”他说,“遇光会变绿。时间越久,颜色越深。”
他又拿起另一块,“这是崖柏,生长在悬崖上,一棵树要几百年。天然的香气能安神。”
他把木头一块一块地放进她手里,江莱挑花了眼。
“哪一块最适合做手持念珠?”她问。
盛延洲从架子最高处取下一块木头。
木头的颜色很深,几乎接近黑色,但放在灯光下一照,纹路里透出暗暗的金丝。
“这块是沉香,寓意好,又有安神的功效。”
“就它了。”她说。
盛延洲把木料包好,“明天我拿去找人加工,十八子手持念珠,一天就能好。”
“奶奶生日是哪天?”他问。
“这周末。”
他垂眸看她:“你要在吉家大宅过夜吗?”
江莱愣了一下。
按照习俗,给老人祝寿,晚辈通常是要留下来过夜的。
大宅里人很多,她有自己的房间,但贺谨予也在。他的房间就在她隔壁。
她低下头,声音轻了:“我不想。”
盛延洲的目光落在她微肿唇上,停了一瞬。
唇动了好几次,又抿紧了,唇线很平。
他没有问,也没有说话。
地下室的感应灯忽然暗了下来。没有人走动,灯光自动调低了亮度。
架子之间的阴影慢慢涌过来。
江莱的呼吸急促起来。十二岁那年,船沉了,她在黑暗的海水里挣扎,不知道哪里是上,哪里是下。
盛延洲点亮了手机。白光从掌心漫开,落在他和她之间。
江莱发现自己的背抵着木架,他的手臂撑在两侧,没有碰到她,但很近。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光线从下方打上来。他深邃的轮廓埋在一团柔和的阴影中,表情看不太清。
“到了那天,我去陪你。”他的声音很低。
江莱愣住:“你怎么来?”
他没有回答。
感应器捕捉到了人的移动,灯光慢慢亮了起来。
盛延洲把手收回来,转过身,从架子上拿起那包木料。
“到那天就知道了。走吧。”
他扶住她,稳稳地,带她走出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