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能作为证据吗?”
“不能,不过我并不是要告他们,只是需要写报告,只要数据是真实的就行。”
江莱说完,忽然回过神,“你怎么知道我要……”
“我跟她说的。”盛延洲解释道,“这个园区不好惹,别的司机不敢走这一趟。我把事情跟黄筝说了,她很仗义,愿意帮忙。”
江莱感激地看着黄筝:“谢谢你啊,黄筝。”
“不客气,应该的。”
江莱低下头,继续敲数据。
盛延洲对着后视镜里的黄筝瞪了一眼,她接到眼风,吐了吐舌头。
终于敲完最后的数据,江莱累晕了。
她本来就休息不足,又叠加了晕车反应,难受得想吐。
盛延洲往她颈后塞了一个颈枕,温声说:“累了就靠着睡一会儿。”
江莱她本来不想在别人面前睡着,但眼皮太沉了,撑不住。
意识像一片落叶,被风吹着,慢慢往下坠。
恍惚间,她沉入一个温暖的地方,被木头的香气包裹着,像是走进了一片安静的森林。
她放松下来,把整个意识都交了出去。
……
江莱一觉睡得很安心。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枕着某人宽厚的肩膀。
衣服布料透着复杂的木香,有种让人安宁的力量。
江莱忽然意识到这人是谁,猛地坐起身,头脑一阵眩晕。
“你刚醒,慢一点。”盛延洲温声说。
他把自己的手臂从她颈后撤回来,偷偷握紧拳又放松,如实反复。
江莱心想,他一定是手麻了。
“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他看着她,“你累坏了。”
江莱记得自己睡的时候枕着颈枕,一定是她滑下去了,他才用自己的肩膀支撑着她,还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两个小时,他的手肯定已经失去知觉了。
她把他的手臂抬起来,顺着经络给他按。
她低着头,不看他。
他的眸光沉了又沉,也没有说话。
她按了一会儿,盛延洲把手轻轻抽回去。
“好了。”他的声音很轻,“我们去吃饭吧。”
江莱才发现黄筝不在车里。
“她去哪了?”
“有事,先走了。”盛延洲说,“这车是租来的。回到花城,租车公司会自己来取。”
江莱转头看向窗外。
天边烧着一片火红的晚霞,从地平线一直蔓延到头顶。橘红色的光铺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公路沿着海岸线延伸,弯弯曲曲的,看不到尽头。
“我们在哪?”她问。
“台城附近。”
台城。当年夺走她父母的那场船难,就是在台城外的海域发生的。
“延洲哥,我想去一个地方。应该离这里不远。”
盛延洲睫毛动了动,低沉地“嗯”了一声,“我知道,回去的路上会经过。”
江莱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
“阿澍提起过。”
他没有多解释,坐回驾驶座,引擎发动。
车子缓缓驶入那条沿着海岸线延伸的公路。
火烧云低低地压在海面上,像是要把整片海都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