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笑了起来,“普通官员不会知道,甚至宰相也不会知道,但那个权力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你是隐卫,天子的私人密探。”
“那你还告诉我这么多,你不怕我告诉天子?”
李隆基沉默片刻道:“权力游戏的规则不在于你做的事情对不对,而是在于你有没有越界,我也想要那百万贯财富,这很正常,我天天去逛青楼乐坊,那才不正常,天子反而会怀疑我另有企图,所以我告诉你的事情,都是我和父亲没有越界的,你尽管向天子汇报。”
薛卫点了点头,李隆基和自己兄弟同岁,但思想却比崇简深多了,真不愧是后来的棋手。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什么意思呢?”
“我只是怕你看不透于见秀,他才是这场黄龙事件中最可怕的,比武崇训可怕得多,我怕你被他利用,毁在他手上,所以想告诉你更多关于他的事情。”
“殿下请说!”
李隆基缓缓道:“于见秀从三门峡就开始监视你们,掌控你们的一举一动,你以为这是他的职责?”
薛卫摇摇头,“我也认为不是,他是执行者,不是监视者?”
“那你一定认为他是太子的人,在他是替太子监视所有来长安的人,这些人是不是来偷偷联络我父王?你是不是觉得太子很忌惮我父王?”
薛卫沉默了,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可是….明明是你发箭信告诉我,于见秀是太子之人,否则我怎么知道?”
“这就是于见秀这个人的可怕之处,他是于仲文的后人,他兄长于怀嗣就是因为当年支持庐陵王,反对天子登基而被杀。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太子李显之人,连天子也认为他是太子之人,所以派他来监视我们父子,但如果我告诉你,于见秀其实是二张的人,你信吗?”
薛卫愣住了,“于见秀到底是谁的人?”
“太子认为于见秀是他的人,二张也认为于见秀是他的人,但他究竟是谁的人,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薛卫点点头,双面间谍,或者说墙头草,他懂了。
“你还是小看他了,于见秀的上司李多祚明明是二张的人,但李多祚却下严厉军令不准他调查朱令之事,你想想这是怎么回事?”
薛卫略一沉吟,便脱口而出,“于见秀在演戏!”
“你明白了吧!于见秀知道你要来,知道你要利用他的梅花卫,于是他就提前和李多祚演了一出参军戏,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以为于见秀是太子的人,是在替太子争夺武承嗣的财富,恐怕太子也是这样想的,其实于见秀是在替二张做事,武崇训是二张的明线,于见秀是二张的暗线,这笔武承嗣的财富,二张势在必得。”
薛卫望着李隆基诚恳的眼睛,缓缓道:“明天我和于见秀要去武功县收网,我估计万国俊和武崇训也要去,那你怎么办?你放弃那笔财富了?”
李隆基笑着摇摇头,“事情没有他们想的那样简单,那笔钱如果那么容易拿到,早就被人夺走了。”
“所以你知道我明天会白跑一趟?”
李隆基哑然失笑,“崇胤,你糊涂了吗?你的任务不是夺那笔钱,你的任务是调查真相,让天子看到所有的人表现,那笔钱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薛卫也笑了起来,是没有关系,天子给他的真正任务是杀了朱令,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薛卫忽然想起一事,又问道:“这个案子和二十七年前的太子李弘之死有什么关系?”
李隆基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注视着薛卫缓缓道:“给你一个建议,你是外戚,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知道,否则你会一步步卷进去,最后会死得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