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杀了樵夫,径过山岗,出了小松林,渡乱石滩,一日下了太白岭来,近山有个酒馆,下马入到酒馆来,方饮数杯,不觉想起樵夫来:“我因恐楚兵追及,不得已而杀之,非薄情也。”遂作歌一首,借笔砚在白壁粉墙上题歌曰:
迷黯竟何往?无由问乡识。
忽见采樵人,问君将安适?
勒马立山前,乃云西川国。
樵人指要路,按图无差忒,
追兵恐忽至,斩汝绝踪迹,
无罪遭霜锋,我心为君恻。
韩信题歌毕。只见后边走出一位壮士,看着韩信道:“你背楚归汉杀了樵夫,却来我家题诗,我若拿住你,却待重赏。”韩信起身道:“壮士你既居汉土,为汉中百姓,为何却说这话?”那壮士大笑,拜伏在地道:“我祖父乃周臣,姓辛名雷,世居扶风,传至父亲辛金,因始皇残暴,遂移家于太白岭,以卖酒为生。某名辛奇,不事家产,专好采猎,娴熟武艺,一向未遇明主,所以栖迹于此。昨夜梦飞虎自东北高山而来,卧在草蓬之上,醒来知道今日必有贵客经过,因此不曾出外采猎,等了半日,却见贤公策马下山光临草店,我在壁里窥见,知公为非常人也,因此出来拜见。适来言语冒渎,望乞恕罪。”
韩信低头一看,只见辛奇虎口带刀茧,左眼下方斜贯一道旧疤,恰似苍鹰掠翅的痕迹。
辛奇凝视来客良久,忽将油灯掷向泥地:“将军莫非韩信?“
灯油泼溅处,火舌舔上韩信袍角。千钧一发之际,辛奇长枪横扫,火星迸溅中枪尖已挑飞火种:“三年前沛县集市,某曾见过将军,后来听说去楚投军,今日怎会沦落至此?“
韩信扶起辛奇后说道:“看你一表堂堂素怀忠烈,今汉王宽仁大度,招纳天下豪杰,何不倾心投之,以图封侯建节,不失家谱也?”辛奇曰:“某怀此心久矣,待公投见汉王,决然显贵,那时统兵破楚,可暗从此地而来,路僻且近,使三秦不知汉兵从何而下也。”韩信大喜,握辛奇手曰:“此言不可轻泄于人,待我伐楚之时,你可随我建功,不可失也。”辛奇便留韩信在家住宿。当日母妻俱出草堂拜见。韩信见辛奇如此忠诚,亦将自己心事一一告知,遂与之结拜为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