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修真天地1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49章(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林昭的沉默就是回答。

她不知道。

或者说,她不敢查。

坑里的白色骨粉在夜风中扬起一缕,飘向折骨台的方向。那些粉末在接近封印阵光带的瞬间,燃了。

无声地,干净地,烧成灰。

封印阵在筛选。

真骨与假骨,它分得清。

只是不知道它还能分多久。

第十四号骨钉的位置在折骨台东北方向十一公里处,地图上标注的地名叫干沟子。

名字土,地方更土。一条干涸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河沟,两侧黄土塌了半边,沟底长满了枯死的荆棘。没有路,连羊肠小道都没有。三个人走了两个小时,鞋底的泥有三指厚。

秦九第四次从土坡上滑下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确定这地方埋过东西?”

天下没答话。他蹲在沟底,把铲子从腰后抽出来,铲面朝下贴着地面缓缓移动。

骨纹不亮。

他换了个方向,往东挪了三步。还是不亮。

林昭站在沟沿上,手里举着那张地图,月光下反复比对。“坐标没错。十四号骨钉,沈灭,辛未年生,排行第二。最后一次有人确认骨钉状态是七年前,当时记录是''钉体完好,无衰减迹象''。之后再没人来看过。”

“七年前谁来看的?”天下问。

“沈闻山。”

天下的手顿了一下。

他爹。死前半年,拖着病体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为了看一根骨钉。

铲子继续贴地移动。走到沟底最窄处的时候,骨纹闪了一下。

很弱。不像在废道观里那种明确的应答,更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在挣扎。

天下站起来,用脚跺了跺地面。土层很实,不像被翻动过。但他低头看的时候,发现脚印周围的泥土颜色不对。

周围是黄土,这一片是灰的。不是自然的灰,是骨灰渗进土里之后留下的那种灰白。他见过。小时候沈闻山烧纸的炉子底下就是这个颜色。

“这底下不是土。”天下说。

他把铲子插进去。

第一铲下去,铲刃碰到了硬物。不是石头,石头会有清脆的撞击声。这个声音是闷的,像敲在干枯的木头上,又不完全是木头。

铲面的骨纹亮了。

这次不是闪一下就灭。纹路从铲刃开始蔓延,顺着铲面爬到铲柄,爬过黑胶布,一直爬到天下的手掌上。

不烫。甚至有点凉。

他感觉到那股凉意顺着掌纹钻进骨头里,从手腕到小臂到肩膀,最后停在胸口——第七根肋骨的位置。骨钱在衣服里面震了一下。

“它在认人。”林昭的声音从沟沿上传下来,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

天下没理她。他继续挖。

第二铲,第三铲。灰白色的土层只有不到一尺厚,底下露出了一层东西。

不是棺材,不是石板。

是骨头。

一整层骨头铺在地下,像地砖一样严丝合缝地排列着。每一块骨头上都刻着纹路,纹路连成片,构成一个巨大的图案。天下只挖开了不到两平方米的面积,只能看到图案的一角,但他已经认出来了。

跟铲子上的骨纹一样。

跟骨钱上的纹路一样。

沈家的东西。

秦九溜下沟沿,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气。“这得多少人的骨头?”

“不是人的。”天下用铲子轻轻敲了一下地面上的骨层。声音比人骨沉,密度更大。“兽骨。但处理方式是沈家的手法。”

他继续清理表面的浮土。骨层中央有一个凹陷,直径大约一拳,深度看不见底。凹陷的边缘刻着一圈字,字迹比骨钱上的还要深。

天下趴下去看。

“血亲方入。外姓勿近。沈灭手书。”

秦九已经退了两步。“你二哥把自己封进去了?”

天下没说话。他把手伸向凹陷。

“等一下。”林昭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不是之前那种平淡的语气,带着一丝天下从没听过的紧张。“沈闻山七年前来,没有打开这个东西。他只是确认骨钉状态就走了。你想想他为什么不打开。”

天下的手停在凹陷上方两寸处。

他想了三秒。

“因为他不是老四。”天下说。

铲子上刻的是“给老四”。骨钱在他第七根肋骨的位置严丝合缝。这个凹陷写着“血亲方入”,但真正的钥匙不是血——沈闻山也是血亲,他没开。

钥匙是那根不存在的肋骨。

天下把骨钱从衣服里掏出来。月光下那枚肋骨做的钱币泛着幽暗的光泽,弧度完美,像是从活人身上刚取下来的。

他把骨钱放进凹陷里。

尺寸刚好。

地面震了一下。不是地震那种横向的晃动,是从下往上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了个身。

骨层上的纹路全部亮了起来。灰白色的光从脚下蔓延开去,远远超出天下挖开的范围,顺着干沟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整条沟都是骨层。

整条干掉的河,河床底下铺的全是处理过的兽骨。

秦九的嘴张开又合上。他干了这行不短时间了,这种规模的手笔,闻所未闻。

光亮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收缩回来,全部聚拢到凹陷处。骨钱沉了下去,凹陷扩大,变成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里面是黑的。但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有质感的黑暗,像实体一样堵在洞口。

天下往里面扔了一颗石子。

没有声音。石子进了黑暗就消失了,没有落地声,没有回响。

然后黑暗里传出来一个声音。

不是回声,不是风声。

是呼吸。

很慢,很沉,一吸一呼之间隔了至少十秒。像一个沉睡了很久的人刚刚有了知觉。

天下蹲在洞口边上,铲子横在膝盖上。他没有急着下去。

“二哥。”他对着洞口说。

呼吸声停了。

黑暗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

那只手瘦得只剩骨架和一层皮,指甲有两寸长,颜色发灰。但手腕内侧纹着一个字。

沈。

手掌摊开,掌心里托着一样东西。

一根骨钉。

第十四号骨钉。完好无损,甚至还在微微发光。但光的颜色不对——其他骨钉的光是白的,这根是红的。

那只手把骨钉往前推了推,像是在递给天下。

然后手的主人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在生锈的铁皮上,干涩、嘶哑,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四,你来晚了。”

停顿。

“老大他……已经开始吃阵了。”十四号

三个人走的夜路。

林昭带路,秦九殿后,天下居中。没人说话。废道观到第十四号骨钉的直线距离是四十七公里,但直线走不了——中间横着三道封印阵的余脉,踩上去轻则迷路,重则骨裂。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