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令洲几步跨上亭子台阶。
“大爹爹。”她先给庄砚臣请了安,叫得脆生生的。
庄砚臣指了指旁边的空座:“过来坐。看这满头汗。”
璃令洲没坐。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排跪着的人身上。
“梁老爷子送人进宫,怎么也不提前递个话。本殿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真是失礼。”
是客气话。但这客气话谁敢当真。
梁老爷子额头贴着地砖,声音发颤:“老夫该死。老夫原想着先带几个不成器的孙子来给大主子请个安。万不敢惊扰殿下。”
他说完这话,往后挪出半寸,把前面那三个年轻后生让了出来。
那两个抹粉的胆子极大。借着下跪的姿势,偷偷抬起脸,往璃令洲身上瞟。
眼波流转,频率比蝴蝶扇翅膀还快。
这种暗送秋波的把戏,若是以前的原主,八成就心软了。
璃令洲走到那两人面前。
停了步子。
梁清洛自以为得了青眼。特意将衣领往下扯了半寸,露出一截抹了香膏的脖颈。声音压到最低,带着颤,唤了一声。
“殿下。”
璃令洲居高临下看着他。
“粉浮了。”
她留下三个字,走了。
梁清洛的脸刷地红透。从脖子根往上烧,连耳朵尖都没放过。
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的梁清言更是吓得赶紧低下头,方才那点挤兑二哥的得意劲散了个干净。
璃令洲没再理会这两人。
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响。一路走到最角落。
梁清辞跪在那。
双手平放在膝盖前。头垂着,一段白皙的后颈露在衣领外。
周围那么大动静,他一下都没抬过头。
璃令洲停在他身前。
伸出右手。
食指和拇指捏住他下巴。
手腕发力,往上一抬。
亭子里连风声都断了。
梁老爷子心跳快了一拍。喜忧参半。
喜的是皇太女第一眼就挑中了自家大孙子。忧的是这位殿下行事全凭喜好,万一她嫌弃清辞年纪大,当场出言羞辱,清辞以后就真没法出门见人了。
旁边那两个弟弟脸涨得通红,指甲抠着掌心,恨得牙痒。
凭什么?
他们精心装扮了两个时辰,涂粉描眉扯领子,使出浑身解数,她看都不看。
他穿了件白袍子往那儿一杵,什么都没干,皇太女亲自走过来了?
庄砚臣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视线投了过来。
梁清辞被迫仰起头。
下巴上的力道并不重。他没躲。
那双眼睛迎上璃令洲的视线。
规规矩矩的。不带半点逢迎讨好。就那么冷清清地看着她。
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跪着是跪着,但那股子气势,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坐上头的那个。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仅此而已。
离得近了,璃令洲才看清这张脸的细节。
眉骨立体。鼻梁高挺。
肤色冷白,唇色偏淡,唇角天生往下压着一道弧度。
别人长这张脸,叫冷面书生。
搁她这儿?
这叫什么?
这叫天生的加班脸。
这颜值摆在案头当摆件,批折子都不觉得累了。还能使唤他通宵看公文,第二天早起照样赏心悦目。
璃令洲在心里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小甜筒你看见没有!这品相!这骨架!这个“我不想讨好任何人但我偏偏长得就是好看”的劲儿!】
【看见了看见了,您口水擦擦。】
这等极品怎么藏到现在的?
原主那四个前未婚夫加一块儿,抵不上人家一根眉毛。
她算是捡着宝了。
“小甜筒。”她在识海里发号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