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前。
夜风刮过,带起几片枯叶。
殷无邪身子前倾了半寸,手指出卖了他的心思。
五指扣进掌心,又慢慢松开。
他生平头一回生出患得患失的怯意。
面对时鸢,他不敢逼得太紧。
时鸢的目光落在那堆晶体上。
过了很久,她转过头。
“我试一下。”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起伏。
她把手伸向那个装满五年念想的布袋。
啪。
殷无邪跨前一步,大手压下来,连着布袋和那些晶体一起捂得严实,挡开了她的手。
时鸢仰起头。
“不试了。”殷无邪看着她,“我想要五年前那个冲我笑的人。但要是找回来的代价是让你再挨一次那种疼,我宁愿不要。”
他把布袋往自己怀里一拢。
“五年我都等了,不在乎多等一段时间。”殷无邪语速放慢,“你先跟我回魔界。给你时间去习惯,重新认识我。等哪天你自己觉得准备好了,我们再把这些东西拿回来。”
不强求,也没卖惨。
时鸢看了他好一会。
交叠的双手稍稍松开。
她还是没有多余的情绪反应,只顺从地点头。
“好。”
白予洲看着这俩人,挑了挑眉。
【小甜筒,这小叔子能处。】
小甜筒立马搭腔:
【可不嘛宿主!没强迫喂药,没自我感动!】
【咱见过太多打着“为你好”名义硬来的渣男,他把选择权留给女方的做法,确实够男人。】
白予洲顺水推舟,冲他怀里那个布袋努了努嘴。
“自己保管好。”
她站起身,拍掉衣摆沾上的草叶。
“私事办完。该去算算公账了。”
折腾大半宿,肚子这会儿准时叫唤起来。
白予洲顺势靠向殷无渡,使唤人的架势浑然天成。
“夫君,饿了。”
殷无渡转扳指的手停了,由着她提要求。
“前山的烤肉吃腻了。我想喝海参灵骨粥,配两道清淡爽口的小菜。”白予洲下巴朝玄夜那边抬了抬,“用琉璃仙宗的小厨房。做好了端去静心殿。”
玄夜领了差事,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静心殿里点了满堂的灯。
殿里站满了人。
玉琉璃被押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群惶恐不安的琉璃仙宗弟子。
再往后排,是那些刚从冰牢里抬出来的女修,身上披着魔族的黑斗篷。
白予洲端坐在主位上。
殷无渡就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那碗刚出锅的海参灵骨粥。
他用瓷勺舀了一勺,吹凉些,送到她嘴边。
白予洲张嘴咽下去。
鲜香浓郁。
充沛的灵气顺着喉咙往下淌。
她满意地眯了眼。
下面的女修们就这么干站着。
看这位仙族圣女坐在自家宗主的椅子上,由魔界少主亲自伺候喝粥。
没人敢出声,呼吸全压在嗓子眼里。
吃了个半饱,白予洲推开递过来的勺子。
她从袖袋里摸出那枚圣女金印。
当。
金印重重磕在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