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门口几个靠山屯汉子的脸色更冷了。
可大牛连正眼都没看她。
他那具铁塔般的身躯纹丝不动,只是粗壮的左臂猛地往外一挥。
这一下没下死手,但那股子常年干苦力的蛮劲,根本不是一个老娘们能挡得住的。
孙桂芬惊呼一声,整个人被硬生生掀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碎玻璃和煤渣的地上,疼得半天没倒上气来。
没了阻碍,大牛那只粗糙如砂纸的左拳,挂着凌厉的风声再次砸了过去。
“砰!”
第二拳狠狠捣在王国伟的肋骨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撞击声。
王国伟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喉咙里爆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倒抽气声,整张脸瞬间憋成了骇人的紫红色。
大牛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猛地一发力,像甩破麻袋一样将王国伟狠狠掼在背后的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大牛粗壮的手臂死死抵住王国伟的咽喉,那双熬出红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他,声音像淬了冰的铁疙瘩。
“是不是你?”
王国伟疼得浑身抽搐,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对死亡的极度恐惧,本能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什……什么……”
大牛手臂的肌肉猛地暴起,虎口犹如铁钳般卡紧了王国伟的气管,大火牙咬得咯咯作响。
“赵铁柱在废料堆让人敲断了骨头,一号车间的门差点被人撬了。”
大牛的脸几乎贴在王国伟的鼻尖上,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是不是你干的!”
听到“铁柱”两个字,再看着大牛那双想杀人,敢杀人的眼神,王国伟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成了一地碎渣。
他真切地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王国伟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再敢绕半句弯子,今晚绝对会被这个活阎王生生打死在亲舅舅家里。
极度的求生欲彻底击碎了他骨子里那点见不得光的算计。
“我错了!”
王国伟剧烈地蹬着双腿,双手死死扒着大牛的铁臂,裤裆里猛地洇出一片骚臭的水渍,歇斯底里地哭嚎起来。
“我真的错了!”
“我没有动手啊!”
屋里一下静了半截。
“没动手?果然是你这个王八蛋干的!”
大牛那双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他声音不高,却让王国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王国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我没有动手”,等于是把自己在场这件事给漏了出来。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国伟慌了,拼命摇头,眼珠子乱转。
砰!”
大牛根本不给他继续绕的机会,照着他肚子又是一拳。
王国伟疼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破了音的惨叫。
大牛揪着他的衣领,把他重新按回墙上。
“说。”
“除了你,还有谁?”
“说。”
“除了你,还有谁?”
王国伟疼得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嘴唇哆嗦得像是在数九寒天里冻了一夜。
“没……没谁……”
大牛根本不听这种废话。
他攥紧那只沾着煤灰和旧血的沙包大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凿在王国伟的面门上。
“砰!”
这一拳重如铁锤。
王国伟的鼻梁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两股浓稠的鲜血瞬间从鼻腔里狂飙而出,直接喷在了大牛的手背和旧棉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