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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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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9【放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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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此八者,细目也。”

“合而言之,三纲八目而已矣。”

州学门口,围墙之下,考生们反应各一。

有人觉得徐来在瞎写,过于随意发挥,大义文章不该写成这样。

有人觉得确实不错,但拿第一还欠点火候,比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恃才傲物的陈彦泓,此刻却已听得目瞪口呆。

他嘴巴大张,仿佛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这道题,他详细讨论了修己和安百姓的关系,而徐来直接写明该如何修己、如何安百姓。并且还总结为三纲八目,普通读书人只要循序渐进,就能成为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君子。

徐来给出了一套修身治国的方法论!

陈彦泓明显是识货之人,他即便万般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此文世所罕见。仿佛把他毕生所思所求,用一篇文章就写明白了。

“这些东西,都摆在《礼记》当中,我怎就没想到呢?”陈彦泓喃喃自语,精神一阵恍惚,踉踉跄跄离开。

他的舅父、书童和健仆,赶紧追上怕他掉河里。

附近就有一条小河。

考第二名的梁文肃,却是不满足听人朗诵,带着书童疯狂往里挤。

好不容易挤到最里面,梁文肃盯着文章看了又看,回忆着各种儒经的相关内容。他越看越震惊,越看越兴奋,整个人激动得身体轻微发抖。

他似乎看到了一条路:从凡人到圣人的进阶之路!

“谁是清远士子?”梁文肃焦急呼喊道。

孙志学高高举手,与有荣焉道:“我!我是清远士子,跟徐来在客栈住同一间房。”

梁文肃忙说:“快带我去见他。”

“跟我来。”孙志学一眼就看出对方很有钱。

“我们也去。”

一大群考生跟上,风风火火杀向城东附郭街区。

然而到了客栈,却寻不见徐三郎的影子。

方远猜测道:“他定在宾日桥外早食未归。我们去那里找他!”

一群人继续跑,结果还是扑了空。

徐来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他不想同时跟太多人打交道。三五人交流已是极限,如果一二十人涌来,那就纯属场面客套了。

无效交际,浪费时间精力。

他吃完米粉就离开食铺,从怀里掏出一本书,跑去江边静静阅读。若读得累了,就站起来走走,吹着春风欣赏江景。

悠闲惬意,好不自在。

由于找不到徐来,各县士子渐渐散去。

家离广州城较远的,已忙着打听船只消息。在这多住一天,就得花不少钱,早日回家能省则省。

尤其是考上州学之人,恨不得立即告知家人好消息,然后带着书本和行李去学校报道。

梁文肃留在客栈不走,对方远等人说:“暂借诸君客房稍歇,中午我请客吃酒。”

既然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大家都很高兴。

梁文肃打听道:“这位徐来朋友,表字是什么?”

王宗道笑答:“他还没有表字。”

“没有?”梁文肃颇感惊讶。

若严格按照礼制,男子二十岁才取字,但读书人通常早早就有了。

孙志学解释说:“他没有老师,长辈也不识字,自然没人给他取表字。”

“没有老师?”梁文肃越听越迷糊。

方远说道:“徐三郎是山中之民,整个村找不出一家四等户。去年他还被征丁,编为巡检司土兵,差点死在巡检寨里。”

梁文肃感觉自己耳朵出毛病了:“那他怎么读书的?”

方远笑道:“他自称随父兄进城卖柴,在沿途各村学偷听。从小偷听到大,日积月累胡乱记得些学问。”

“怎么可能?”梁文肃根本不信。

方远说道:“他用捕杀盐匪领到的赏钱,买了一部《礼部韵略》。去年有人送他一部《论语注疏》。前两天,他又用赠银买了一部《春秋左传正义》。他的书只这三部。”

梁文肃问道:“那他怎么记得《礼记·大学》?”

王宗道说:“他自称偷听村塾先生讲过。”

梁文肃站在客房中央,沉默望着墙壁,久久说不出话来。

太他妈离谱了!

梁文肃甚至怀疑自己没睡醒,眼前这些人都在他梦里说梦话。

最终,梁文肃只剩下一个想法:徐来是差点被埋没的神童。

宋代极为推崇神童,甚至专门设立神童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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