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寒霜,拍打着皇宫的红墙琉璃瓦,发出呜呜的声响。
东厂掌印太监王承恩顶着一身刺骨寒霜,脚步踉跄,神色仓皇,再次不顾一切冲入乾清宫,往日的沉稳淡定荡然无存,脸色惨白如纸。
值守太监根本不敢阻拦,任由他直冲殿内。
乾清宫内,崇祯帝还在批阅奏折,看着辽东送来的战报,眉头紧锁,见王承恩这般模样,心头猛地一沉。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崇祯帝沉声呵斥,可语气里已然藏不住担忧。
王承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带着极致的惊恐:“陛下!大事不好!京南三处粮仓同时走水,虽被锦衣卫与京营士兵奋力扑灭,可现场查出,分明是人为纵火!”
崇祯帝手中朱笔猛地一顿,墨滴落在奏折上,晕开一片刺眼的痕迹。
“范文程的人?”
“正是!”王承恩磕头不止,声音抖得更厉害,“锦衣卫在火场废墟之中,找到了一枚……蛇形骨符,和此前清国暗探作乱时留下的信物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王承恩抬眼,看向崇祯帝,眼神之中满是难以置信,“臣等顺着火场线索顺藤摸瓜,查到了一条隐藏在京勋贵之中的暗线,所有线索、所有证据,全部指向一位……陛下身边最亲近的长辈王爷!”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崇祯帝头顶轰然炸开。
他猛地站起身,龙椅被带得向后滑动,发出刺耳的声响,殿内烛火疯狂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范文程安插在京畿的终极暗桩,那条蛰伏十几年、搅动朝野的毒蟒,竟然不是朝臣,不是武将,而是大明皇室宗亲!
是他平日里最为信任、最意想不到、也最不忍下手、一旦动了便会动摇国本的至亲长辈!
崇祯帝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微微发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心寒彻骨。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些年,范文程布下的暗桩链条斩不断、抓不完、挖不尽,抓了一批又一批,总能死灰复燃。
原来这毒蟒的根,从来不在外,而在皇家内部,在大明朝堂的核心之中!
这一刀,直戳大明国本,让他进退两难,痛彻心扉!
而此时的辽东明军大帐,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夜空,八百里加急信使策马狂奔,直奔帐前,一封染着寒霜的京畿密信,被火速送到了诸葛亮手中。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落在诸葛亮手中那封密信上。
诸葛亮拆开密信,目光缓缓扫过,素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却足以让人心惊的震动。
法正见状,心头一紧,立刻凑上前,顺着密信上的字迹看去。
只一眼,他鹰眸骤然紧缩,倒吸一口冷气,向来凌厉的语气,都忍不住微微发沉:“皇室宗亲……范文程此人,竟恐怖至此!”
“他布的哪里是暗桩,分明是埋在大明国本里的剧毒!动这个暗桩,朝堂必然震荡,皇室离心;若是不动,辽东三十万大军粮道必断,军心必乱,必亡于关外!”
诸葛亮缓缓合上密信,手中羽扇轻轻垂落,望向帐外沉沉夜色,寒风卷着雪沫吹进帐内,吹动他的衣袍。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此前从未有过的凝重,却又在凝重深处,藏着一道更深的伏笔,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孝直,你我一直以为,这场辽东之战,是明与清之间的疆土之争,是关外胜负之战。”
“直到今日,看完这封密信,我才彻底明白。”
“范文程要的,从来不止辽东一地,不止这场战事的胜负。”
“他要的,是从根上,烂掉大明的江山社稷,毁了大明的国本根基。”
风卷帐外战旗,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像是死神的低语。
诸葛亮转头,看向法正,眼神凝重无比:“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我们眼下面对的危局,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恐怖,真正的杀局,还在后面。”
话音落下,帐外再次传来急促的斥候禀报声,一道新的警讯,正朝着中军大帐飞速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