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绞刃距离叶尘的眉心不到一寸。
透明的刃锋上折射着暗紫色的光纹,将他的面孔切割成无数扭曲的碎影。三十六个巡界使的手印已经推至第八式,七十二颗银白色光球的辉芒暴涨,将整条管道照得惨白。
叶尘没有看那柄绞刃。
他的视线穿透了它。
穿透了折叠空间的褶皱,穿透了法则丝线编织成的绞杀之网,落在了那张网最深处、最隐秘的十三个交汇点上。
那些点不发光,不震动,藏在数以万计的法则丝线交错的阴影里,比一粒尘埃还小。
但它们是整张网的根。
就像人体三百六十五处穴窍中,有十三处主死生。封住这十三处,纵是铜皮铁骨、气血如江,也会在三息之内心脉断绝,七窍流血而亡。
阵法也有死穴。
叶尘的左手动了。
不是握拳,不是结印——五指并拢,食指与中指并立,如剑。
指尖点在了自己的心口。
“噗。“
暗金色的龙鳞皮肤被他自己的指力刺穿,指尖没入胸膛半寸。
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不是普通的血。
每一滴都浓稠得像水银,沉甸甸地挂在指尖,散发着暗金色的微光。那是半步元婴修为淬炼过的精血,每一滴都蕴含着他经脉中十分之一的真气储备。
一滴。
两滴。
三滴。
他一口气逼出了十三滴。
十三滴精血离开指尖的瞬间,叶尘的脸色从暗金变成了灰白。丹田里的元婴雏形光芒骤暗,真气储备在一息之内被抽走了三成。他的膝盖弯了下去,脊椎发出一声沉闷的骨响。
但他的手没有停。
真气从并立的二指中灌入那十三滴悬浮在胸前的精血。
精血开始变形。
球状的血滴在真气的灌注下被拉伸、压扁、锻打,像一块烧红的铁坯在无形的铁砧上被反复捶击。两息之内,十三滴精血化作了十三柄细小的气剑。
每一柄只有三寸长,比绣花针粗不了多少。
剑身通体暗金,凝实得像真正的金属,表面隐约可见经脉状的纹路在流动。
十三柄气剑悬浮在叶尘胸前,排列的位置——与太古夺天十三针的行针轨迹一模一样。
空间绞刃合拢到了他的鼻尖。
叶尘抬起头。
“太古十三针——“
他屈指弹出第一柄气剑。
“化剑。“
气剑射出去了。
没有朝任何一个巡界使飞去。
它拐了一个弯。
一个完全违背惯性定律的、九十度的直角弯。气剑在半空中骤停了零点一秒,剑尖调转方向,朝着管道左侧一片空无一物的虚空刺了进去。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像丝绸被撕裂的声响。
气剑没入虚空,消失了。
但在它消失的位置,一个原本肉眼不可见的法则节点猛地亮了一下——暗紫色的光纹从那个点上炸开,沿着法则丝线向四面八方传导,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漩涡的收缩速度慢了一拍。
只慢了一拍。
但叶尘的第二柄气剑已经弹了出去。
这一柄朝着头顶的方向飞去,在距离管壁三丈处突然下坠,以一条诡异的螺旋轨迹钻入了另一片虚空。
第二个节点亮了。
漩涡的边缘出现了一道裂缝。
三十六个巡界使的手印同时顿了一下。
那是他们结阵以来第一次出现不同步的迹象——七十二颗银白色光球中,有两颗闪烁了一下。
叶尘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
三柄气剑同时弹出,朝着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射去。每一柄都在半空中做出不可能的变向——急停、折返、螺旋、直角转弯——轨迹诡异到了极点,像三条活着的、有自主意识的毒蛇,在法则丝线编织的大网中穿行,精准地找到那些藏在阴影深处的死穴。
“嗤。““嗤。““嗤。“
三声轻响。
三个节点同时炸亮。
漩涡的收缩彻底停了。
那柄已经抵在叶尘鼻尖的空间绞刃在半空中凝固,透明的刃锋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冰。
三十六个巡界使的手印开始加速。他们试图修补被刺穿的节点,三十六道灵力同时注入阵法的骨架,填补那五个被气剑钉死的枢纽。
叶尘的嘴角裂开了。
血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落,在失重中凝成暗红色的球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