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没有合拢。
暗青色的阵法边缘还在崩碎,一块接一块的符文残片从穹顶断面上剥落,坠入下方的碎石堆中,发出细碎的脆响。
然后,灵气来了。
不是涓流,不是渗透——是一堵墙。
乳白色的浓稠雾气从那道百丈裂缝中喷涌而出,速度快到了荒谬的程度。雾气撞上裂缝边缘残存的阵纹,将那些苟延残喘的符文碎片冲刷干净,裂缝的宽度从三丈扩张到五丈,从五丈扩张到十丈。
阵基被彻底摧毁的穹顶已经失去了自我修复的能力。
灵气风暴成型了。
十二级。
不,超过了任何气象学定义的级别。
乳白色的灵雾在穹顶裂缝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那道被叶尘一刀劈开的裂口,灵气从漩涡中心向外喷射,裹挟着隐门小世界内部千万年积蓄的天地本源之力,疯狂倒灌入世俗界的大气层。
风暴的前锋在三秒内扫过了整个昆仑山脉西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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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外的弧形战线上,装甲车的车体在剧烈晃动。
先锋营营长刚捡起掉落的望远镜,一股灼热的气浪拍在他脸上,将他整个人掀翻在指挥车顶。他的后背砸在钢板上,肺里的空气被撞了出来。
他挣扎着翻过身,趴在车顶,抬头看向穹顶的方向。
望远镜已经不需要了。
那道裂缝在扩大,乳白色的光柱从裂口中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的直径还在膨胀,将周围的积雪云层撕成碎片,露出了光柱背后深蓝色的天穹。
通讯兵的耳机里炸开了十几个频道的尖叫声。
“报告——风速超出测量极限!“
“三号阵地帐篷全毁!重复,三号阵地帐篷全毁!“
“医疗站请求支援——“
营长攥住车顶的栏杆,指节发白。
他张嘴想下达命令,风灌进了他的喉咙,把声音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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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风暴的扩散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估。
昆仑山脉首当其冲。
被炮火烧焦的冻土层在灵气浸润下发出“咔咔“的声响,板结的泥土从中间裂开,裂缝里钻出了半人高的植物。
不是草,不是灌木。
是一种从未在任何植物学图鉴中出现过的奇异藤蔓。藤蔓通体暗紫色,叶片上布满银色的脉络,生长速度快到肉眼可见——每一秒都在拔高一寸,每一秒都在向四周蔓延。
炮弹炸出的弹坑被藤蔓填满了。
被战火烧成焦炭的古松在同一时间抽出了新芽。不是一根两根,是整棵树从树干到树冠同时爆发,嫩绿色的芽尖从焦黑的树皮里钻出来,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蓬勃生机。
美与诡异并存。
焦土上开出了花,枯木上长出了叶,死寂的战场在灵气的冲刷下变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丛林。
但丛林深处传来的声音不是鸟鸣。
是嘶吼。
一头原本藏在山谷深处的雪豹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它的体型在短短几分钟内暴涨了一倍,肩高超过了一米五,四肢的肌肉在皮毛下隆起,关节处的骨骼发出密集的脆响——骨架在重组。
它的双眼赤红,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线。
嘴巴张开,露出了两排比原来长出一截的獠牙,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震得周围新生的藤蔓叶片簌簌发抖。
不止一头。
整个昆仑山脉西段的深山里,此起彼伏的兽吼声连成了一片。狼群、熊、岩羊——所有吸入高浓度灵气的野兽都在发生不可逆的异变,体型暴涨,兽性失控,红着眼睛在山谷中横冲直撞。
一头灰狼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新生树木,轰然倒地后又挣扎着爬起来,朝着灵气最浓郁的方向狂奔。
昆仑山在重生。
也在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