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彻底降临,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官道上。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路面上。
另一边王府正堂中,烛火通明。
赵睿坐在主位上,右肩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白色的布条上渗着淡淡的血迹,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但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稳,看不出任何慌乱。
镇南王在沙场上征战了几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今天这事,还不至于让他失态。
王妃赵秦氏已经被人扶回了后院,新娘子苏芹也被送到了洞房。
赵恒站在父亲身侧一脸不爽,他的大婚之日被两个疯子搅得天翻地覆,换了谁都不会有好脸色。
堂中的宾客已经散了大半。
那些与赵睿交情浅的、来看热闹的、怕惹祸上身的,早就找了个借口溜了。
留下来的都是官面上以及跟王府关系极好的人。
这些人要么是赵睿多年的老部下,要么是楚州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么是像陆沉舟他们这样跟赵恒有过命交情的朋友。
杨震山坐在左边第一把椅子上,左臂缠着绷带,面色凝重,这位在楚州地面上算得上一号人物。
但浮生双邪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期,那一刀划在左臂上,差点伤到了骨头,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孙文博坐在他旁边,右手虎口包着白布,正在喝茶,但茶盏端在手里,半天没喝一口。
他的软剑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妄行的掌力震得几乎脱手,虎口崩裂,没有三五天好不了。
脸上比杨震山更加凝重,因为他比杨震山更清楚浮生双邪的底细。
那两个人早在三十年前陆无双死后就开始放飞自我。
在南诏国横行了几十年,手上沾满了鲜血,连南诏国的朝廷都拿他们没办法。
你当他俩为什么会六十岁就抱丹大圆满了,那都是抢来的修炼资源。
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嘛。
今天他们跑了,后续肯定还会再来。
只要赵睿不死,这两个人就不会罢休。
周世通站在赵睿身后,面色苍白,但精神头还好。
他的左臂被刀锋划了一道口子,虽然不深,但血流了不少。
刚才那一战,他的真元消耗了将近七成,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陈射虎靠在后门边的柱子上,浑身缠满了绷带,像个木乃伊。
他在刚才的战斗中伤得最重。
寂寻那一刀差点要了他的命,要不是杨震山及时出手,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他不在乎,只要王爷没事,他这条命就算交代了也值。
陆沉舟、谢云帆、韩秋白、洛昆仑四人坐在右边的一排椅子上,面色都不太好看。
这时候,一个坐在赵睿下首的中年文士站起身来,朝众人拱了拱手。
此人姓沈,名文渊,是镇南王府的首席幕僚,五十出头,留着一缕长髯,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他虽然武功不高,只有暗劲后期的修为,但心思缜密,足智多谋,在王府效力十余年,深得赵睿信任。
“王爷。”沈文渊的声音沉稳而缓慢:
“今日之事,浮生双邪来者不善,却虎头蛇尾说走就走,这不合常理。
学生斗胆,想说说自己的看法。”
赵睿点了点头:“沈先生请说。”
沈文渊走到堂中,面朝众人,缓缓开口:
“浮生双邪在南诏国横行几十年,作案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