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江映月,不简单。
她的眼神里没有柳烟儿的热情,没有秦弄玉的天真,她给真玄的感觉说好听点是冷静,说难听点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冷,要么......
真玄走回角落的隔间,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赵恒跟在他身后,一屁股坐在对面,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队长,你今天可是出大风头了。”赵恒压低声音。
“你是没看见,刚才你对出下联的时候,在场那些才子们的表情,哈哈哈哈,一个个跟吃了苍蝇似的。
尤其是那个张世杰,去年诗会上吹嘘自己是什么‘楚州第一才子’,结果连上联都没读懂,脸都绿了。
就他这水平,去年还私底下蛐蛐我只会练武?”
真玄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的江面上。
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银。
远处有渔火点点,忽明忽暗,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水里。
赵恒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絮叨:
“队长,你说柳烟儿刚才看你的眼神,是不是有点意思?
还有秦弄玉,送你一方绿端砚,那可是她的心爱之物。
还有江映月,她虽然没说话,但我注意到她一直在看你。
队长,你该不会是要走桃花运了吧?”
真玄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话太多了。”
赵恒嘿嘿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再说话了。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楼的喧哗渐渐平息,柳烟儿回到长案前,清了清嗓子,正要宣布第二关的开始,忽然——
“且慢。”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秦弄玉。
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长案前,拿起真玄写的那张宣纸,低头看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真玄身上。
“真玄大师,”她语气中多了一丝认真,“弄玉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师。”
真玄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双手合十:“秦施主请说。”
“大师这个下联。”秦弄玉指着宣纸上的字。
“‘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最后一个字是‘消’。
大师写的是‘消’,不是‘散’,也不是‘去’。
映月想问,大师为何用‘消’字?”
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真玄,等着他的回答。
真玄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因为‘消’字,比‘散’和‘去’都多了一层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弄玉脸上,淡淡道:
“云来云去,是自然之理。
但‘消’字,有‘消融’、‘消散’、‘消亡’之意。
浮云涨,长长涨,长涨长消。
涨是暂时的,消是必然的。
世事如此,人生如此,武道如此。
涨得再高,终有消的时候。所以贫僧用‘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