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塑料袋塑料提手的手指,猛地发白。
那点刚刚被赵一帆的话治愈了一丝的心。
再次被这冰冷的两个字,无情地刺穿了。
什么叫还行?
这比直接骂他还要让人难受。
陈子昂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提着袋子,灰溜溜地转过身。
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几分钟后。
陈子昂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他已经脱下了那件骆驼国长袍。
换上了保镖送来的那套深色备用长裤和外套。
衣服稍微有些大。
穿在身上显得不太合身。
他走到观景台。
脸上的表情依然有些僵硬。
脚步也放得很轻。
仿佛生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赵一帆还在原来的位置站着。
他转过头。
目光看向远处的山林和那层层叠叠的针叶树。
并没有去看换好衣服的陈子昂。
赵一帆双手搭在原木护栏上。
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
继续开始了他的浓缩输出。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们一生中认识的绝大多数人。”
“其实都不重要。”
陈子昂走到护栏边,停下了脚步。
“他们既不了解我们的处境。”
赵一帆看着远山。
“也不关心我们的结局。”
“他们的评价,不重要。”
陈子昂站在风中。
听着这些话,觉得胸口那种闷堵的感觉,一点点散开了。
“我们要学着接受这个世界突如其来的变故。”
赵一帆的声音里,透着世家子弟独有的那种通透。
“或许失去的。”
“本来就是不属于你的。”
他转过头,看了陈子昂一眼。
“别让一些鸡零狗碎的事。”
“耗尽你对生活的向往。”
赵一帆重新收回视线。
观景台上陷入了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陈子昂站在那里。
这几段话,像是一把重锤,直接砸碎了他心里那层厚厚的自尊外壳。
也彻底击碎了他一直在纠结于“首穷”和“丢脸”的严重内耗。
他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陈子昂听得心潮澎湃。
他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包袱。
但是。
当他回味起赵一帆刚才说的那句“或许失去的本来就是不属于你的”时。
他骨子里那股大少爷的傲娇劲儿。
又不受控制地冒了上来。
他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身体站直了。
梗着脖子,看向赵一帆。
他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失去的本来就不属于我?”
陈子昂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外套。
“那我不要面子的?”
看着陈子昂这副又恢复了往日鲜活的模样。
赵一帆没有反驳。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这种时候,能斗嘴,就说明人已经完全缓过来了。
赵一帆转过身。
他离开了原木护栏。
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把观景台的安静空间。
完全留给了陈子昂。
陈子昂站在原地。
他看着赵一帆那稳健、沉稳的背影。
山风吹在脸上。
他眨了眨眼睛。
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微热。
他低下头看着木质地板上的纹理。
声音压到了最低。
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说了一句。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