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他转过头,把王子的话,结结巴巴地翻译给了身边的老李。
老李站在一旁。
作为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
他的嗅觉,敏锐到了极点。
他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的外宾。
又看了一眼满头大汗、脸色发青的翻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被簇拥在中间的陆川身上。
那位“京城大人物”。
正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老李的脑子飞速运转。
翻译把原本的护送节奏,彻底搞砸了。
外宾不满了。
现在的气氛。
绝对不是上去强行攀谈、巴结大人物的好时机。
如果硬往上凑。
不仅讨不到好,反而会惹人嫌。
官场大忌,就是没有眼力见。
老李没有硬往前凑。
他非常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
找了一个极度合理的借口。
“陆先生。”
老李的声音平稳,态度恭敬。
“看来外宾并不需要车队护送。”
“既然如此。”
“我还需要带队去处理后续的工作。”
“就不在这里多打扰各位了。”
借口找得天衣无缝。
既给足了外宾面子,又给自己找了台阶。
临走前。
老李非常郑重地,从制服的内袋里。
掏出了一张制式的对外公务名片。
他没有递给身份最尊贵的车厘子王子。
而是双手捏着名片的边缘。
微微弯腰。
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陆川的面前。
“陆先生。”
“这是我的名片。”
“以后在吉省我的辖区内。”
“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他完成了一次体面,且绝不越界的退场。
陆川伸出双手,接过了名片。
“谢谢李局长。”
老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
转身带着队伍,干净利落地撤离了现场。
几分钟后。
返回市区的执法车内。
警灯已经关了。
车厢里很安静。
坐在副驾驶上的副手,终于忍不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老李。
“老舅。”
副手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
“咱们今天摆了这么大的阵仗。”
“不就是冲着结交那位京城来的大人物去的吗?”
“刚才人都到面前了。”
“您怎么就说了两句话,递了张名片就走了?”
“这大好的机会。”
“怎么不趁机多聊几句,套套近乎啊?”
老李靠在椅背上。
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大外甥啊。”
“你在基层待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老李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老江湖的通透。
“大人物面前。”
“最忌讳的,就是自作聪明。”
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你没看出来吗?”
“今天这节奏,早就被那个蠢翻译给打乱了。”
“外宾不高兴。”
“翻译满头是汗。”
“只有那位陆先生,站在中间,跟没事人一样。”
老李摇了摇头。
“气氛都不对了,你还硬往上凑?”
“那不叫套近乎。”
“那叫找死。”
他用手指敲了敲膝盖。
“这种时候。”
“能识趣地退出,不给人家添乱。”
“这就叫知进退。”
“留下一张名片。”
“让对方知道你懂分寸,不招人烦。”
“这比你说一万句巴结的话都管用。”
老李重新闭上了眼睛。
“剩下的。”
“就看咱们后面有没有那个运气了。”
服务区的休息广场上。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
吉省某市执法局局长,李懂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