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陶潜端立水边,见火候已到,将右手轻轻往上一抬。只听得水面哗啦啦一声巨响,波涛翻滚,水花四溅。
无数白须倒卷而回,将那满洞的妖魔鬼怪尽数拖出水面,拽上半空。
陶潜微微一笑,口中喝声:“收!”
将法力一撤。
只见那千丝万缕的胡须倏地缩回颔下,恢复如初。
王有元、王不元两个小辈在旁定睛一看,皆是骇得目瞪口呆。原来那圣君大王、小龙王,并着几百号水族小妖,此刻竟在法力压制之下,全数化作了芝麻大小,密密麻麻地缚在陶潜那花白胡须之中。
那些个妖魔虽被变作芥子般微小,却还活着,在胡须丛中细细挣扎,连叫唤的声息也细若蚊蝇,端的是奇妙无穷。
那化作芥子大小的蛇妖,在陶潜颔下胡须中死命挣扎,细声细气地告饶道:
“爷爷饶命!爷爷大发慈悲!小畜虽在这黑岭山后大河中安身,却与那虎精并非一路。爷爷今日施展大神通,要拿的本是这斑斓猛虎,与小畜何干?小畜实是遭了无妄之灾,求爷爷高抬贵手,放小畜一条生路!”
陶潜听罢,呵呵抚须笑道:“你这孽障,休要巧言令色。你说自家遭了无妄之灾?贫道观你这水府中怨气冲天,水底沉尸无数,平日里兴风作浪,不知卷了多少两岸生灵的性命,造下无边杀孽。
今日既然撞在贫道手里,便是一场缘分,自当一并拿去,替天行道,有何冤枉可言?”
那水蛇精听得此言,吓得魂不附体,只在胡须里瑟瑟发抖,再不敢言语。
旁边的圣君大王见这老道明察秋毫,心知今日凶多吉少,急忙也在那胡须丛中叩头如捣蒜,连声叫唤:
“老神仙!老爷爷!小妖知错了也!小妖本也是这深山里安分守己的猛兽,只因前番听信了谗言,得了一张拿童男童女炼神丹的邪门丹方,这才鬼迷心窍,犯下罪业。
老神仙若是肯开恩,放小妖离去,小妖情愿将那送丹方之人的来历、洞府,并他暗中勾结各路妖王的底细,尽数吐露出来,权当将功折罪罢了!”
陶潜闻言,当下将混元白玉拂尘轻轻一摆,喝道:“你这泼怪,休要与贫道讨价还价。你且细细说来,那传你丹方的豹郎君是何来历?若敢有半句虚言,顷刻教你神魂俱灭!”
那圣君大王在胡须丛中,被法力压得骨软筋酥,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当下细声细气地告饶道:
“老神仙容禀!那传授邪法的妖魔,自号豹郎君,就盘踞在正南方八百里外的豹头山上。这厮手段端的是厉害无比,神通广大。
小妖昔年因争夺地盘,曾与他交过手,怎奈他武艺高强,法力深厚,小妖战不上三五个回合,便被他打得大败亏输,只得将那方圆百里的地界尽数让与了他。他如今在那豹头山上招兵买马,聚草屯粮,手底下聚集了无数妖魔鬼怪,实是个难以对付的凶怪!”
陶潜听罢,微微颔首,将手中混元白玉拂尘轻轻一摆,笑道:“善哉,善哉。贫道本是云游四方,不欲多生事端。然当今之世,七雄争霸,天下大乱,百姓本就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这等生毛带角的孽障,竟还敢在此兴风作浪,拿童男童女炼甚么神丹,真个是罪不容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