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通道。”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跟铜坯说话。
刻针移到铜坯的另一侧，第二道线落下。这道线的走向和第一道完全相反，以太流过去的时候光的颜色偏蓝。
“低温通道。”
薇尔莉特在后院把两组铜线接口做出来了。她端着一只木托盘走进工坊，托盘上并排放着两组弯头铜件。左边那组接口粗一号，右边那组细一号。
“粗的接高温通道，细的接低温通道。”她把托盘放在砧台上。“接口内壁我预留了矿粉填充槽，装配的时候矿粉灌进去就能密封。”
艾洛诺儿已经蹲在角落里了。她面前摆着石臼、铜勺和三只琉璃瓶。矿粉从瓶里倒进石臼，研杵在她手底下转得很慢，每一圈都压得很匀。
“矿粉研好了……”她小声说。“第一瓶和第二瓶的粒径一样。第三瓶过了筛，也匀了。”
塞娜从柜台后面走过来。她蹲到艾洛诺儿旁边，拿起一只琉璃瓶看了看。
“用量记了没有？”
艾洛诺儿的手停了。“记、记了的……”她从袖口摸出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行字。
塞娜接过纸条扫了一遍。第一行的数字少了单位，第二行的小数点点错了位置。
“重写。”她把纸条递回去。“单位写全，小数点对齐。账上的数字错一个，全盘都要翻。”
艾洛诺儿的脸红到脖子根，低下头去重新写。
苏璃把铜环从塔莉娅手里接过来。导热纹的两条走线在铜环表面交错但不相交，像两条永远不会碰面的河。他用暗金节点扫了一遍，以太在两条通道里各走各的路，没有泄漏。
“铜环好了。”他把铜环翻过来。“装配。”
他把汤锅翻正，锅底朝下。铜环对准锅底中心的磨痕位置，轻轻嵌了进去。铜环和锅底之间有一圈极细的缝隙。
艾洛诺儿捧着石臼凑过来。苏璃用铜勺舀了矿粉，沿着铜环边缘的缝隙抹了一圈。矿粉遇到锅底的余温，微微发亮，渗进了缝隙里。
“密封。”他拍了拍手上的矿粉。“接下来接通道。”
薇尔莉特递上粗接口。苏璃把粗接口的一端插进铜环高温通道的出口，另一端接到炉芯预留的高温槽位上。铜件咬合的声音很脆。
细接口如法炮制，接上低温通道。
苏璃站起来，退了一步看了看整个装配。锅底中心是铜环，铜环两侧各伸出一根铜管，铜管弯过锅壁，连到炉芯的两个槽位。
“点火。”
塔莉娅把炉芯下面的木炭引燃。火苗窜起来，热量从炉芯分成两路，顺着铜管分别灌进铜环的高温通道和低温通道。
苏璃把手掌贴在锅底内圈。三息之后手缩回来。烫。
他又把手掌移到锅底外圈。温热，但不烫。
“温差出来了。”
塔莉娅拿出以太探针，分别贴在内圈和外圈各测了一次。
“内圈温度是外圈的一点八倍。”她看了看探针读数。“跟设计值只差零点一。”
门帘响了。格兰特的白围裙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拎着两只铁桶，一桶是切好的猪骨，另一桶是奶油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