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灵力在刚才净化邪祟时消耗了大半,现在每一击都在透支。
施舍看出来了,他走到铜像旁边,一只手搭在铜像的肩上,姿态闲适:
“上仙,你的灵力不多了吧?要不要坐下喝杯茶歇一歇,咱们再接着打?”
君澜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施舍搭在铜像上的那只手上——
那尊铜像不仅在储存灵力,还在源源不断地向他输送力量,只要铜像在,施舍就立于不败之地。
君澜的目光越过施舍的肩头,看向他身后的甬道路口,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寻找着破局的方法。
……
……
杜府跨院,武宗终于不抖了,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坐在木榻上,双手捧着一杯热茶,茶水洒出来一些,他也不觉得烫。
他的目光在屋内游移,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痕。
杜若坐在他对面的绣墩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只是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院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杜若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门口,
只见杜五娘提着一盏灯笼从月洞门外走进来,
身后跟着丫鬟春杏,手里端着食盒和铺盖。
“五姐,进来吧。”杜若道。
杜五娘将灯笼递给春杏,快步走进屋内。
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木榻上的武宗,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微微躬了躬身,然后将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端出一碗热粥、几碟小菜和一壶温茶。
“陛下请用些吃食。”
杜五娘声音温和有礼,将粥碗和小菜在武宗面前摆好。
武宗看都没有看一眼。
杜五娘也不多说,退到一边,带着春杏将被褥铺在里间的床上,又将屋内的炭火添足,这才走到杜若身边,附耳低声道:“七娘,宫里怕是已经乱了。”
杜若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宫里会乱。
皇帝不见了,紫宸殿门口的太监尸体还躺在那里,施舍也不见了。
明天一早消息就会像野火一样传遍整个京城。
到时候,文武百官会怎么做?
禁军会怎么做?
那些依附于施舍的势力会怎么做?
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君澜离开已经快一个时辰了,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杜五娘注意到了她的神情,轻声道:“七娘在担心那位上仙?”
杜若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夜空中某一个暗淡的星子上,双手在袖口下攥紧。
“五娘,陛下交给你了,别让他出去,也别让任何人进来。”
“你要去哪里?”
杜若站起身来,走到衣架旁,取下那件深色的披风,披在肩上,一边系带子一边道:“我要去帮君澜上仙”
杜五娘的脸色微微一变:“七娘……”
“你在这里守着,天亮之前我若没有回来,你就带着陛下去找……去找樊……”
她顿了一下,想了想,又道,“算了,不会到那一步的。”
杜五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杜若系好披风,从墙角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黄纸符咒、几枚铜钱和一小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石头。
她将这些物件揣进袖中,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木榻的时候,武宗忽然抬起头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也要走?你也要离开这里?你是不是不肯帮我了?”
“我去帮上仙。”杜若说着,御风飞走。
“陛下安心在此等候,五娘会照顾你。”杜五娘上前安抚武宗。
大相国寺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时,杜若放慢了速度。
山门紧闭,门前没有一个人。
杜若踮着脚步穿过大雄宝殿旁边的甬道,很快来到了密室。
君澜和施舍对战时,还要分出灵力去驱散那些源源不断的邪祟,很有些应付不暇。
君澜很快看见了杜若。
杜若快速扫视了一遍密室:铜像、法阵、游走的黑气、碎裂的铜镜,还有施舍搭在铜像上的那只手。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尊铜像上——
它是整个密室的中心,是黑气的源头,是施舍力量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