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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南风云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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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家族覆灭,恩怨了结(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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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七日上午十一点,持续四天的围剿战迎来终局。佤联军动用迫击炮,轰塌了刘家大宅最后的主碉楼大门,各路武装人员一拥而入,彻底攻破这座盘踞此地十余年的罪恶堡垒。

屠城自此开始。

闯入大宅的武装人员不再区分敌我,见人就杀。刘家嫡系老小、贴身护卫、佣人杂役,无一幸免。哭闹声、求饶声、枪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片坝子。昔日奢华气派的刘家大宅,到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奢华家具、珍稀玉石散落满地,无人顾及,最终尽数被鲜血浸染。

我亲眼看到了我的仇人刘浩。那个四年前雨夜亲手纵容手下屠戮加工厂、间接害死我叔父的罪魁祸首,此刻衣衫褴褛,双腿中弹,瘫倒在主楼的天井之中。往日目中无人的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不断向围上来的武装人员磕头求饶。

戏剧性的是,处死他的人并非我。一名被刘家侵占过地盘、积怨已久的地方武装头目,直接抬手一枪,子弹精准贯穿刘浩的眉心。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哀嚎,身体直直向后倒在积水与血泊之中,双眼圆睁,至死都残留着恐惧。

那一刻,我攥紧四年的拳头骤然松开,紧绷数年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心底积压已久的滔天恨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缓缓消散。没有预想中的狂喜,也没有复仇的快感,只剩一片空洞的平静。

临近午后,雨势渐渐变小,厚重的乌云缓缓散去,稀薄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破败的刘家坝子。潮湿的空气里,硝烟味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刺鼻且令人窒息。

我看到了刘振山的最终结局。这位称霸一方、双手沾满鲜血的一方枭雄,在碉楼顶层被攻破前,亲手枪杀了自己的妻妾与年幼的孙辈,最后举枪自尽。当武装人员破门而入时,偌大的书房之内,全家老小横七竖八倒在地面,死寂无声,惨烈至极。刘氏一族,从上至下,嫡系旁支,尽数覆灭,再无一人存活。

盘踞掸邦北部十余载,风光无限、作恶无数的刘氏家族,就此彻底湮灭在1996年雨季的战火之中。

坝子里的厮杀渐渐平息,活着的暴徒开始瓜分刘家积攒的财富,有人搬运军火鸦片,有人搜刮现金玉石,嘈杂的争抢声取代了先前的惨叫声。乱世之中,人性的贪婪与卑劣,在这片血色土地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缓缓起身,拍掉身上积攒多日的灰尘与潮气,转身走出废弃木屋。下山的路泥泞湿滑,雨水冲刷着山间草木,也仿佛一点点涤荡着我身上积压四年的戾气与执念。

叔父的大仇已报,绵延四年的恩怨,到此彻底了结。

回望山脚下满目疮痍的刘家坝子,我忽然明白,这四年我执着追寻的从来不止是简单的复仇。我只是无法释怀无辜之人惨死雨夜,无法容忍罪恶之徒逍遥法外。可亲眼见证满门覆灭、血流成河的惨烈景象后,我骤然清醒:以杀戮终结杀戮,以野蛮对抗野蛮,终究只会陷入无尽的血色轮回,我终究不该沦为和刘家一样,被仇恨裹挟、泯灭本心的野蛮人。

缅北这片土地,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赢家。坤沙称霸数十载,最终缴械投降,基业尽毁;刘家横行一方,敛财无数,最终落得灭门结局;此刻瓜分战利品的各路武装,或许明日就会成为其他势力围剿的目标,重蹈覆辙。所有人都被困在这片山河的血色牢笼里,被欲望、贪婪、仇恨裹挟,往复厮杀,至死方休。

夕阳西下,残阳染红半边天幕,给破败的坝子镀上一层凄冷的血色。我不再回头,径直朝着南方边境的方向前行。

恩怨已了,仇恨归零。往后余生,我远离乱世纷争,远离枪炮血色,只想回归平淡安稳的生活。从此缅北风雨,恶人兴衰,皆与我张晓虎,再无半点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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