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抬起头看着她。
“去找占星婆婆。”柏莎说。
秦川愣了一下,然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家伙早不说,自己要走了才说,不会是还想压榨自己几天吧?
他看着柏莎那张无辜的脸,试图从那双深棕色的眼睛中找到答案。
柏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耸了耸肩,主动解释道:“我其实不太想让你去见她。这位占星婆婆虽然可以用占星术确定瓦伦丁家族的血脉信息,但是她脾气不好,很难说话。”
“而且很多年以前,她便不再见任何人了。不管是普通人还是灵修者,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落魄乞丐,她统统不见。有求于她的人,十个有九个连她的门都进不去。”
秦川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也得去试试看。总不能连试都不试就放弃。”
柏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犹豫都吐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走吧,我带你去。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她要是把你轰出来,我可不管。”
秦川笑了笑,没有说话,跟着柏莎走出了房间。
占星婆婆住在城外一座孤零零的小山上。
山不高,但很陡,上山的路是一条被荒草半掩的石阶,两侧是密密的老松,松针铺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柏莎走在前面,秦川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松脂和野花混合的清香,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远处传来,清脆而悠长。
石阶的尽头是一座小院。
院墙是用青石垒成的,不高,刚好齐胸,墙头上爬满了藤蔓,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
院门是木制的,很旧,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
柏莎上前敲了敲门,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什么人。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两下,这次重了一些。
院子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秋天被风吹干的树叶。
“不见客。走吧。”
秦川透过院墙的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妇人正在思考着什么。
她的身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有的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有的装着粉末状的药材,有的空空如也,等着被灌满。
空气中有一股浓烈的药草味,混着泥土的潮湿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星光的清冷气息。
“婆婆,是我,柏莎。”柏莎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的柔软,“这位朋友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您,您能不能——”
“我说了,不见。”
老妇人的声音更冷了一些,连头都没有抬。
秦川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突然闪过一道星光。
不是一颗,而是一片,无数细小的、如同碎钻般的光芒在他面前炸开,那种光芒不刺眼,但很亮,亮到他的眼睛在一瞬间什么都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