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日,高怀德约杨重贵传授拳法枪术,地点却不是后堂练武场,换了一处所在。
杨重贵老实守规矩,来到别人家里,平日里不敢到处乱跑,是以来了几天,仍然不甚熟悉府衙的宅院布局。
前来引路的乃是常伴高衙内身边的亲随陆谦,杨重贵放心跟着他走。
杨家老仆要跟去伺候少主,被陆谦以衙内传艺,外人不便观看的理由劝住。
往西穿过两三重门,陆谦带着杨重贵,来到一座周遭都是绿栏杆围着的厅堂。
引他来到堂前,陆谦立住脚说道:“衙内在里面等着,你自进去便是。”
杨重贵不疑有他,抱着刀,懵懵懂懂就往里走。
进了厅堂,正面悬挂一块额匾,上书四个青字——白虎节堂!
杨重贵不是官宦出身,不知道此为何地。只见堂上竖立着多面旌旗,皆套以绫袋绢囊,囊口隐约露出缕缕红缨。
等了片刻,高怀德依旧没有现身,杨重贵正感奇怪,莫非这家伙放自己鸽子?
突然闪出一名小校,引着数名军士冲了进来,大喊一声:“拿贼!”
杨重贵乍逢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叫道:“是高衙内叫我来此!”
领头校佐哪里肯听他解释,指挥军士团团围定,四面刀枪逼住,厉声喝道:“此处乃白虎节堂,商议军机的要所。你持刀擅闯,难道想刺杀节帅!?”
高行周进京面圣,人并不在府中,高怀德才敢这般胡闹。
杨重贵头一次遇到这等事,他本非能言善辩之人,白刃加身之下,以为自己惹下了天大麻烦,一时说不出话来。
“手持利刃,私入节堂,乃是死罪!”
军士不由分说,夺下金刀贴上封条:“这件凶器证物,须要封存呈堂。”
杨重贵遭受冤枉,本就赤红的脸蛋涨得紫红,胸口憋屈得似要炸开,就想大喊大叫。
“走。”
军士推搡他一把,杨重贵怒极,回身一脚踢去。
“哎哟,这小子够烈,力气真不小。”
被踢了一脚的军士揉着小腿,杨重贵以为他必要报复,昂着头,做好挨打的准备。
不料军士骂了一句,不仅没有动手,刀枪反而往后缩了缩,好像生怕伤到了他。
杨重贵被一干军士押着走出厅堂,就看到高怀德倚靠在门口,笑眯眯瞅着自己:“咦,这不是贵哥儿吗?犯了什么事。”
他虽木讷,却不愚蠢,立刻想到谁是陷害自己的罪魁祸首。只是生性耿直倔强,不肯低头求救,咬着嘴唇一声不吭,恨恨瞪回去。
“这位是我朋友,放了他吧。”
军士本是得了吩咐串通好的,闻言嘻嘻哈哈放开杨重贵,那刀却暂不还他。
“把刀还给我!”
杨重贵恨不得一刀砍了这个挖坑陷害自己的坏蛋,所幸尚有几分理智,喊道:“你设计害人,我要和你决斗!”
高怀德求之不得,拉开架势勾了勾手指:“放马来战!”
两人就在白虎节堂门口交起了手。
高怀德比杨重贵大上两岁,本以为能吃定他,不料拳脚方交,就觉出这小子膂力过人,不在自己之下。
杨重贵含愤出手,拳头一记记都往对方头脸招呼。
高怀德自知理亏,一开始只守不攻,立刻落在下风。
杨重贵学拳不久,用的还是本门招式,隐隐糅合了杨家刀法的路数,招式大开大阖极为刚猛。
高怀德凝神应战,以静制动,接招拆招,桩功八式、鼎力六式、轻功五法,糅合在一起使用,只觉从未打得如此痛快淋漓。
“你们两个,快快住手!”
二人打得有来有回,斗到不可开交之际,高怀萱闻讯赶来,见状急忙喝止。
听到姊姊喝止,高怀德待要收手,无奈杨重贵被欺负得狠了,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高怀萱见二人不听劝,就要亲身下场拉架,这下可把高怀德吓得不轻。
高行周遵守祖训,功夫传儿不传女,姊姊弱质女流未曾习武,要是中了一拳那还得了。
罢了,自己惹出来的事,就挨上几下吧。
高怀德想到此处,垂手身侧空门大开,杨重贵一拳击来,打中嘴角,登时破皮流血,乌紫了一块。
杨重贵左右双拳连环,下一拳接着打到,直奔面门打去。
高怀德明知挨了这一记,怕不是要满脸开花,鼻梁折断都有可能。他非但不避不让,而且瞪圆眼睛,盯着越来越大的拳头。
“干嘛不躲,看不起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