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听到这话,眼眸微亮。
按下心里的喜悦,她面上做出为难的表情,“二弟这话,确实是过分了些。”
说完,她打量一下老夫人的脸色,试探着开口:“母亲,那您有何打算?”
老夫人手扶着头,情绪低沉,“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真让他从李府出去吧,他若是走了,李府这偌大的家业谁来管?”
“罢了罢了,他要娶便让他娶吧。”
说完,老夫人朝大夫人挥挥手,“我乏了,你回去吧。”
大夫人抿紧唇,眼中闪过一丝不忿,随后垂下眼眸,微微欠身,“那媳妇就不打扰母亲休息了。”
说罢,转身离去。
待大夫人走后,老嬷嬷才看向老夫人,“夫人,您说这话,就不怕大夫人她...”
两人主仆多年,有些话不需说得太明白彼此就能懂。
老夫人吐了口气,“我要的就是她做点什么。”
“我总不可能真的看着沉壁把范柳儿娶进门吧,但他现在正在兴头上,我若做点什么出来,到时候恐真寒了他的心,闹到母子离心的地步。”
“这些事我做不得,有些人做得,正好也让老大一家受受挫,免得太过张扬,给府里惹下祸事。”
老嬷嬷听完,点点头,“眼下,也只能这般了。”
大夫人从西院出来,脸上的表情立马沉下去。
老夫人刚才那话还回荡在她耳边。
“总不能真让他从李府出去吧,他若是走了,李府这偌大的家业谁来管?”
她暗自咬紧牙,“感情在她的心里,这李府除了李沉壁就没有别人了是吧!”
她身边的丫鬟立马四处看了看,见到周遭无人后,才小声劝道:“大夫人,这话莫要在外面说。”
大夫人瞪她一眼,“要你说?怎么,你一个下人现在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丫鬟低下头不敢再开口。
大夫人越想越气,气冲冲回到东院。
刚进到院子里,就撞上李羽丰手里拿着一块绣帕撞过来。
李雨禾在后面追他,脸上带着泪痕,“你还给我!”
大夫人心里本就烦躁,见状更是一肚子火,将李羽丰扶正,她朝着李雨禾呵斥道:“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一个姑娘家,成日里跑跑跳跳成何体统!”
李雨禾看着她,咬咬唇,细声开口:“羽丰抢了我的绣帕。”
李羽丰立马道:“什么叫我抢的,这整个东院的东西日后都是我的,我拿我自己的东西而已!再说,一个绣帕,有什么好稀罕的!”
说着,他将手中的绣帕扔到地上。
李雨禾看着落在地上的绣帕,雪白的锦缎落在李羽丰脚边,被他踩上两脚,立马印上两个黝黑的脚印。
这料子娇贵,是两月前李沉壁送来给她做换季衣衫的料子,她留了一些下来。
她早前也听闻李沉壁房中有了人,昨日终于在西院见到,她觉得那位范娘子长得很好看,而且她身上那不卑不亢的气质让她有些羡慕,忍不住心生喜欢。
她想着,李沉壁这个二叔比她爹娘对她都好,她平日没什么能回报的,就想着绣些女子用得上的东西送给那位范娘子。
没想到刚绣到一半,就被李羽丰抢了去。
现下东西毁了,她的一片心意也被毁了。
心里难受,罕见地起了跟李羽丰争辩的心,她瞪着李羽丰,“这是二叔给我的料子,才不是你的东西。”
她不提李沉壁还好,一提李沉壁,大夫人本就没能平息的怒火瞬间烧了起来。
“二叔二叔,就你二叔对你好是吧!那你去啊,去北院,看你那二叔让不让你进去!”
说完,她拉着李羽丰从那块绣帕上踩过,越过李雨禾往屋子里走。
李雨禾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走到绣帕跟前蹲下。
她伸手要去捡那块绣帕,被她身后的丫鬟拦住,丫鬟小声道:“小姐,已经脏了,这料子娇贵,洗不干净的。”
“我知道。”李雨禾将绣帕捡起来,攥进手里。深吸一口气,将眼泪逼回去后,她才起身,对身后的丫鬟道:“还好屋里还有些料子,你去取来,咱们去祖母院子里绣,李羽丰不敢在祖母的院子里乱来。”
“好,小的这就去。”
待丫鬟走后,李雨禾才看向正对着院子的大厅中,李羽丰正缠着大夫人,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惹得大夫人脸上露出笑脸。
李雨禾收回视线,扭过头不再看。
大厅里,李羽丰环住大夫人的肩膀,在她耳边道:“母亲,初三带我去舅舅家吧,我想外祖母了,外祖母最疼我,比祖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