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范柳儿一大早就被李沉壁从被窝里挖出来。
按照李府的惯例,这天早上,府中的主子们都得早早去西院给老夫人请安。
陪同老夫人用过早饭后,再陪老夫人一同去祠堂祭拜祖宗,等到这些事都忙完,便可闲下来,一大家子在一起说说闲话,打打马吊,等着晚上的年夜饭。
范柳儿不知道这些,她以为她今日只需要在晚上的年夜饭时出席就行。
在李沉壁替她穿衣服时,人还是迷糊的。
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她问:“这么早,要去做什么?”
李沉壁捉着她的手臂穿进衣袖里,“去给我娘请安。”
在这里,范柳儿也没当回事,以为只是请个安就可以回来,便乖乖听从李沉壁的安排,在他的伺候下穿好衣服。
这次李沉壁没有再替她梳头,而是唤来思晴。
在李沉壁的指导下,思晴替范柳儿梳好了今日的发髻。
跟李沉比昨日梳的差不多,但是更精致。
发饰换了一批,昨晚的大部分都摔坏了,就剩下一只珍珠发簪。
那只发簪是李沉壁从被窝里翻出来,亲自替范柳儿戴上的。
范柳儿在看到那只发簪时,脸上就烧出一片红晕,在心里暗骂了李沉壁一句。
真是好不要脸!
穿戴梳妆好,出门前,李沉壁又取过一件大氅将范柳儿拢住,将她包得严严实实。
范柳儿本以为这就已经够了,没想到出门时,在门口看到一顶软轿。
她扭头看向李沉壁,李沉壁只是牵着她,将她送进软轿。
“今日寒气重,别冻着了。”
范柳儿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触动,让她连讨好李沉壁都忘了。
轿子里空间狭窄,只能坐得下一个人,且装扮得明亮俏皮,一看就是专门为女子打造的。
防风也做得很好,一钻进轿子里,外面的寒风就被隔绝,再感受不到刺骨的寒气。
范柳儿坐好,看着旁边备好的几个手炉,那股触动更重。
软轿稳稳当当起轿,她坐在厚实柔软的坐垫上,手里捧着手炉,身上也穿得十分缓和,当真是一点都不冷。
自从入冬后,她几乎都窝在屋子里没出过门,这次能够出来放放风她应该高兴才对。
但此刻心里竟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外面传来李沉壁跟李秋平交谈的声音,范柳儿不知不觉被这道声音吸引,将头靠在李沉壁所站这边的轿壁上,手里摩挲着手炉。
有些惆怅。
坐轿子是比范柳儿自己步行来得快,比之前她来西院时花费的时间要少许多。
轿子落地时,她还没从那些复杂的情绪中回神,直到轿门被打开,一只修长却有力的手伸进来。
“到了,出来吧。”李沉壁在轿外道。
范柳儿在这一刻,竟然生了些退缩的念头。
总觉得这双手要是握上去,肩上就好似压上一个担子。
她必须要为这个担子负责。
轿外的李沉壁见她没反应,俯下身穿过低矮的轿门望进来,“怎么了?”
范柳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些复杂的念头,“没怎么,就是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