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面镜子,本就是林家至宝,本该有我一半机缘。所有荣光、所有宿命、所有掌控时空的力量,都被你爷爷独占。我想要打破这该死的宿命,想要赢过他一次,想要站在所有人之巅,想要建立属于我自己的荒原帝国,让天下所有人,都仰望我林承业一人!”
“我要夺走青铜镜,撕碎原本的守护闭环,抛弃什么苍生大义,什么宿命轮回。我要以镜御时,以权统世,登基称帝,做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
一番话,道尽半生心魔。
没有突如其来的变坏,没有绝境单纯的黑化。叔公所有的野心、所有的恶行、所有手足相残的决绝,根源从始至终,都是刻在骨子里、一辈子无法消解的嫉妒。
他嫉妒爷爷的天赋,嫉妒爷爷的际遇,嫉妒爷爷背负的宿命荣光,最后把一辈子的不如意,全都归咎于兄长,归咎于青铜镜,归咎于不公的命运。
凯瑟琳闻言轻声开口,声音清冷通透,一针见血戳破他的执念:“你从来不是输给命运,也不是输给你兄长,你从头到尾,都输给了你自己的嫉妒心。爷爷身居宿命枷锁,一生孤独隐忍,无一日安宁,你只看到他的荣光,从未看到他半生孤身漂泊、无人诉说的煎熬。”
“闭嘴。”
林承业厉声打断她,不愿听半句辩解,心魔已经根深蒂固,再无回头余地,“我不需要所谓的大道理,成王败寇,力量就是唯一真理。闲话到此为止,林默,交出青铜镜,我留你们所有人一条活路。”
我寸步不让,将古镜死死护在身前,镜面金光自发流转,护住我和凯瑟琳周身:“我不可能交出古镜。闭环崩塌,时序大乱,无数时空都会覆灭,你一时的私欲,会害死现世和荒原亿万生灵。”
“亿万生灵?”林承业嗤笑一声,眼神冷漠无情,“与我何干?我半生苦楚无人怜悯,众生安危,从来不在我的考量之内。既然软劝无用,那我,就换一种筹码和你谈。”
话音落下,他抬手对着身后漆黑山洞轻轻一挥。
一道淡蓝色的时空光罩瞬间从山洞内浮现,光罩之中,一道小小的稚嫩身影蜷缩在角落,两条麻花辫凌乱散落,小脸苍白,眼眶通红,正是不久之前跨越时光、前来给我们预警危机的女儿——林念团。
团团!
我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骤停,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冰凉,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声音都忍不住发颤。
凯瑟琳身子猛地一僵,素来冷静无波的眼底瞬间掀起滔天恐慌,指尖冰凉,下意识想要冲上前去,又被对方随时可以碾碎光罩的能量死死牵制住脚步。
我们万万没有想到,叔公的底牌,从来不止内奸和穿越者大军。
他早在团团跨越时光、透过镜面传递预警讯息之时,就凭借自身深厚的时空修为,悄悄锁定了团团的时空坐标。团团强行撕裂时光通道本就虚弱无比,返程途中,直接被埋伏在时空缝隙之中的林承业半路截获,生擒囚禁。
未来我们视若珍宝、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女儿,此刻完完全全落入了死敌手中。
光罩之内,团团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见我们之后,小嘴一瘪,强忍着的泪水瞬间滚落,软糯又委屈的声音隔着时空光罩传来:“爸爸……妈妈……”
一声呼唤,击溃我所有的心防。
之前面对千军万马,面对时空管理局主力,面对腹背受敌的死局,我始终可以保持理智,冷静布局应战。可此刻看着身陷囹圄、惶恐无助的年幼女儿,我所有的冷静彻底碎裂。
她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不该卷入大人的恩怨,不该成为血脉相争的筹码。
林承业指尖轻轻摩挲光罩边缘,只要他微微用力,光罩就会瞬间崩塌,时空乱流会直接撕碎团团幼小的身躯。他看着我慌乱失态的模样,脸上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残忍笑意。
“很心疼,对不对?”
“这个来自未来的小丫头,是你和凯瑟琳的软肋,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牵挂。我原本不想对一个孩童下手,可你不肯配合,我只能出此下策。”
他直视我的双眼,抛出不容拒绝的交易条件,字字诛心:“现在我给你二选一的机会。第一,亲手交出完整青铜镜,自愿卸下你和古镜所有的血脉绑定,我立刻放她离开,送她安全返回未来时空,从今往后,我不再动你们一家三口分毫。”
“第二,执意护镜,拒绝交易。我当场碾碎这层时空囚笼,让她永远消散在时空缝隙之中,魂飞魄散,彻底从你们的未来里消失。”
“一边是整片荒原、亿万生灵的安危,一边是你唯一的女儿。林默,告诉我,你选什么?”
极致的两难抉择,狠狠砸在我的身上。
交出古镜,叔公称帝,闭环破碎,时空大乱,荒原覆灭,现世遭殃,苍生涂炭;
护住古镜,眼睁睁看着女儿惨死,未来彻底崩坏,我和凯瑟琳永远失去自己的孩子,余生永陷悔恨。
无论怎么选,都是万劫不复。
凯瑟琳靠在我身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看向我,眼底有担忧,有痛苦,却依旧保持理智:“林默,不能交镜。一旦古镜落入他手,无人可以制衡他,整条时间线都会彻底崩塌,团团依旧无法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