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这番话,和之前丁家父子的话如出一辙。
谢辰韫眼眸低垂,他沉默着,心情却如窗外这阵滂沱大雨般狂乱潮湿。
他只是许知秋攀附豪门,阶级跃升中必要的一块跳板吗?
这个女人真的从未对他动情过?
所以才能毫无负担,在他重伤昏迷时,将他抛弃?
谢辰韫的心像是浸泡在咸涩海水中,浮浮沉沉,找不到出口,也没有答案。
餐厅里气氛陷入一片寂静中。
就在这时,陈管家垂着手走进来,躬身报告。
“夫人,少爷。家庭医生刚过来为小少爷做了检查,医生说小少爷受了些惊吓,身体并无大碍。小少爷哭累了,现在已经睡着了。”
傅容蕙点了点头:“让照顾安安的人仔细看顾着,吩咐厨房准备点小孩喜欢吃的,一会儿等安安醒来让他必须吃晚餐。”
“是的,夫人。我现在就去吩咐厨房,准备餐食。”
陈管家退下,餐厅里又恢复寂静。谢辰韫却再也坐不住了。
窗外嘈杂的雨声,一声急过一声,像是直接落在他心上。
他的头脑完全被那道跪在雨中的单薄身影占据,只要一闭眼,许知秋浑身湿透,瑟瑟发抖跪在地上,脸上满是绝望的神情,就像刻在他心上……
他的心脏闷痛,快要窒息。
“啪”一声,谢辰韫倏然放下手中的筷子,细小的动静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傅容蕙闻声,抬眸看向他。
“你要做什么?”
谢辰韫推开椅子,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兀自转身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辰韫!你去哪里?”傅容蕙不悦质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辰韫充耳不闻,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步伐越来越快,几乎是跑着冲向大门。
“少爷!”门厅的佣人惊讶地看着他。
“开门。”谢辰韫冷声命令。
佣人得令,赶紧替他拉开沉重的大门。
下一秒,屋外湿冷的风夹杂着斜飞的雨点,瞬间灌入室内,扑了他满身。
谢辰韫却没有躲闪,他立在门廊下,静默地望着台阶下那道身影。
她果然还在。
门外廊下灯光幽黄,照亮门前湿淋淋的地面。
许知秋跪在地上,整个人微微佝偻着。她早已浑身湿透,长发凌乱地挂在脸颊上,单薄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她看起来越发瘦削。
听到开门声,许知秋并没有抬头,她好像已经被冻僵了,失去了神魂般垂着脸,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谢辰韫看着她将自己封闭起来,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反应的模样。
他并没有一丝复仇的快意,反而感觉心脏深处那股被揪紧的闷痛感,骤然加剧。
他不再犹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淋着雨踩进她快要崩塌的‘世界’。
许知秋察觉到有人靠近,一道高大身影正将她笼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一点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