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道祖颁下“封神榜”,洪荒局势骤变,暗流化作惊涛。昆仑山玉虚宫中,付一笑虽已预见风雨,然“封神”二字真正落下,仍感一股无形压力笼罩诸天。他目光扫过太极静室中光华流转的“龙吉”光茧,又望向幽冥方向,指间太极道韵明灭不定。
“师尊,”玄都立于一旁,面有忧色,“封神榜出,杀劫将起。天庭、诸圣、乃至西方,皆在算计之中。我人教虽弟子寥寥,玄都亦不惧劫数,然‘龙吉’师妹尚在茧中,梅师叔与瑶光师叔处境微妙,那西方二圣更是虎视眈眈……此劫之中,我人教当如何自处?”
付一笑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劫数已定,避无可避。我人教之道,贵在教化与清静,不争一时长短,不重门户私利。然,不争不重,非是任人宰割。此劫,于我人教而言,是劫,亦是机缘。可借此梳理因果,磨砺弟子,稳固道统。至于‘龙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她之劫数,本与封神纠缠。破茧之后,其道途注定与这大劫难分。我们能做的,是授其道,传其法,立其心,护其周全,至于最终能走多远,还需看她自身造化。”
玄都闻言,心中稍定,却又想到一事,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付一笑问。
“是……关于后土娘娘。”玄都低声道,“弟子前日奉命往幽冥送还轮回印(之前为镇压祖龙怨念借用),见娘娘气色似有不妥,眉宇间隐有郁结,周身轮回道韵亦不如往日圆融。且……娘娘问及师尊近况,语气……颇为关切。”
付一笑眼神微动。自上次为后土解“情毒”,两人道果交融,已结下极深因果。那缕孕育于道果交汇处的特殊“生机”,虽未显化,却如同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两人紧密相连。他能隐约感知到后土的心绪波动,知其体内“情毒”虽解,但因此事产生的种种心绪变化,以及与自身那斩不断的羁绊,恐已对她心境造成影响。加之封神榜出,天地杀劫气息弥漫,执掌轮回的她,感知最为敏锐,压力也最大。
“她……可是为封神之事烦忧?或是体内余毒未清?”付一笑问道。
“似乎……不止于此。”玄都斟酌道,“娘娘言谈间,似对西方二圣极为痛恨,对师尊……亦流露出远超寻常道友的……依赖与信任。且,弟子隐约感觉,娘娘的道基,似乎因上次解毒之事,有了些许……微妙变化,与轮回之力的结合,似乎更紧密,却也……更易受外界劫气与因果牵动。”
付一笑沉默。玄都所言,印证了他的部分推测。道果交融,非同小可。后土的道,本是慈悲承载、寂灭轮回,上次解毒,他以自身至阳太极道韵与之深度交融,虽化解了“情毒”,却也不可避免地将自身阴阳调和、清静无为、乃至一丝守护苍生的道意,烙印在了后土的轮回道果之中。这让她对轮回的掌控可能更上层楼,但也让她原本相对“寂静”的道心,多了一份属于付一笑的“灵动”与“牵挂”,使其更易受与付一笑相关的因果、以及外界劫气的影响。
如今封神杀劫起,劫气弥漫,轮回压力剧增,后土心境受影响,道基出现微妙波动,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若长久如此,恐对她道途不利,甚至可能影响轮回稳定。
“此事,我已知晓。”付一笑缓缓道,“你且退下,我需往幽冥一行。”
“是,师尊。”玄都躬身退下。
付一笑独坐片刻,身形一动,已离开玉虚宫,下一刻,便出现在幽冥地府,平心殿前。
殿门无声开启,后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依旧身着鹅黄宫装,面容慈悲,只是眉宇间那丝郁结与疲惫,在见到付一笑的瞬间,似乎消散了许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太清圣人。”后土微微颔首,侧身相让,“请进。”
付一笑步入殿中,与后土相对而坐。殿内轮回道韵浓郁,却隐隐能感知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与沉重。
“道友近来可好?”付一笑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后土。
后土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不太好。自上次……解毒之后,吾之道心,便时常泛起涟漪,难以如往日般寂然不动。近日封神榜出,天地杀劫之气大盛,轮回之中,怨魂厉魄陡增,因果纠缠愈烈,吾执掌轮回,感同身受,压力倍增。更兼……”她顿了顿,看向付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更兼心中时常浮现圣人身影,以及……那日解毒时的情景,心绪难平,以至道基隐有波动。”
她说的直接,并无掩饰。到了他们这等境界,虚言客套已无意义。
付一笑点头:“此乃我之过。当日为解‘情毒’,不得不行那道果交融之事,虽解了毒,却也令道友道心受我道韵侵染,因果纠缠更深。如今劫气一冲,便显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