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灵力在指尖凝聚成一团温润的银色光晕,稳定而清澈,没有丝毫紊乱的痕迹。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来时的沙哑,落在安静的洞府中显得格外清晰。她记得自己走火入魔的过程,记得那股灼热的气息从丹田深处蔓延开来,将她的灵力一寸寸地灼烧、侵蚀,如同被投入滚油中的蜡块般在经脉中崩解。她也记得在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仿佛坠入了一片不见底的深渊,四周全是灼热的黑暗。
然后就是一场梦。
那场梦中有一道温暖的金色光芒,包裹着她周身所有的灼热与痛楚,将她从深渊中一寸一寸地拉回水面。那道光芒中的人影她看不真切,只能感知到那股气息温润如春日的溪流,带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精纯力量,在她体内那些已经被灼烧得焦黑的经脉中穿行、修补、重塑。
她隐约记得那人将她放平在灵草垫上时的触感——那一瞬间的温热如同被日光晒暖的卵石贴着她的肩头,让她在无意识中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让她安心的东西。
"是做梦吧……"她低声说了一句,目光落在那件被叠好的外袍上。她的意识在走火入魔的边缘确实已经模糊了大半,那场梦境中的细节已经如同被水流冲刷过的沙痕般模糊不清,但那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却依旧残留在她的经脉深处,有如被烙印入骨的印记,清晰得不像是一场幻觉。
但她感知着自己体内灵力流转的状态,又觉得那场梦太过真实——真实到足以将她从走火入魔的边缘拉回水面,真实到那些被修补过的经脉支脉如今依旧带着某种不属于她自身灵力的温润余韵。
"难道是瑶光派的祖师显灵了?"她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又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出自碧落宗,知道碧落宗的一些隐秘,碧落宗传自几千年前覆灭的瑶光派,所以瑶光派的祖师,也被碧落宗一些知道内幕的弟子当成祖师。
但瑶光派覆灭已经数千年了,若真有祖师显灵,也不该独独救她一个。她想了一会儿没有结果,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重新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她决定先将这个疑问搁置,待修为稳固之后再说。
接下来,林清音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她的根基本就扎实,走火入魔虽然让她损耗了不少灵力,却也在那场被外力强行平息的灵力暴动中打通了几处原本堵塞的经脉节点。她以那几处新通的节点为突破口,持续运转功法,将灵力一遍遍地冲刷过那些被重新贯通后的经脉,在一次次的循环中稳步积累着底蕴。
她偶尔会在调息的间隙中想起那场梦境。那道温暖的金色光芒,那股温润如春溪的气息,那短暂而温暖的触感——那些细节已经在时间的流逝中变得模糊了,如同被反复翻看后磨损的书页边缘,只剩下一些轮廓和余韵。
但她每次想起时,总感觉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热意从丹田深处微微泛起,如同埋在灰烬下的炭火在夜风中重新亮起一瞬。
又过了两年。
核心仙岛上的第八年,如同那些灵泉水面上飘过的雾气般无声地到来了。李寒山已经在这座洞府中渡过了八年的光阴——按照时间阵法的加速比例,外界才过去了不到两年。他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纯阳之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潮,识海中那枚纯阳元神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银紫色雷纹,如同被精心雕琢过的玉像在夜明珠的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