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着头。
有人攥着拳。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掌心渗出了血。也不松。
没有人出声。
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在一条命面前。
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光幕继续。
但这一次。
语气变了。
从沉重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带着杀意的平静。
像是一把刀从鞘里慢慢抽出来的声音。
嘶。
那种金属摩擦的寒意。
隔着光幕都能感觉到。
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二十年后。】
两个字。
就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一出来。
院子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包括蹲在墙根底下的李云龙。
也抬起了头。
泪眼模糊地看着光幕。
他知道。
二十年后。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画面切了。
又是天空。
又是海上。
又是花旗国的侦察机在华夏的家门口飞。
二十年了。
花旗国还在干同样的事。
还是侦察机。
还是在华夏的近海。
还是大摇大摆。
还是那副欠揍的嘴脸。
你拿我怎么样?
你不是只会在旁边嗡嗡叫吗?
嗡嗡叫了二十年了。
我还是该来就来。
你能怎样?
二十年前你拿我没办法。
二十年后你还是拿我没办法。
你们华夏不就这样吗?
永远拿我没办法。
但这一次。
迎上去的飞机不一样了。
完全不一样了。
天翻地覆的不一样。
不是那架旧旧的、褪色的、跟玩具一样的老战机了。
是一架全新的飞机。
流线型的。
涂装崭新。锃亮。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那种冷光让人想起刀刃。
双发重型战斗机。
两台发动机的尾焰像两道蓝色的匕首。
炽热。冰冷。矛盾又统一。
机翼下挂满了武器。
导弹。好几枚。长长的。白色的。挂在翼下像猎鹰的爪子。
机炮。
电子战吊舱。
这架飞机的体型比花旗国的侦察机还大。
速度更快。
机动性更强。
武器更猛。
在任何一个方面都碾压对方。
像一头猎豹对上了一头老牛。
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光幕标注。
【歼十六。】
【华夏最新型的重型多用途战斗机。】
【跟二十年前那架旧战机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二十年前那架旧战机追侦察机都费劲。】
【歼十六追侦察机就像大人追小孩。】
【随便追。想怎么追就怎么追。】
【想从前面切就从前面切。想从后面堵就从后面堵。想从上面压就从上面压。】
【侦察机在歼十六面前。】
【跟一只蜗牛在猎豹面前差不多。】
【你往哪跑?】
【往哪都跑不了。】
李云龙猛地站了起来。
泪还挂在脸上。没擦。
但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
刚才是悲痛。
现在是兴奋。
一种报仇的兴奋。
一种“二十年的憋屈终于可以出一口气”的兴奋。
“好!这才像话!”
“歼十六!我记住了!好名字!”
赵刚也直起了身子,把眼镜重新戴上。
镜片上还有水痕。
但目光已经变得锐利了。
画面里。
歼十六追上了花旗国的侦察机。
但这次不是伴飞。
不是跟在旁边看着。
不是嗡嗡叫。
歼十六直接加速。
一脚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咆哮。
从侦察机的侧面切到了正前方。
像一辆跑车从一辆拖拉机旁边呼啸而过。
快到侦察机上的飞行员可能只看到了一道影子。
然后做了一个动作。
一个让花旗国飞行员魂都快飞了的动作。
一个让所有看到画面的人都忍不住叫好的动作。
歼十六猛地释放了一大片东西。
从机身的装置里喷射而出。
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
铝箔条。
干扰弹。
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金属暴雨。
铺天盖地地洒向了花旗国侦察机的前方。
在阳光下。
那些铝箔条闪闪发光。
像一片银色的雨。
从天上落下来。
每一片都在阳光下闪烁。
像无数把小刀。
很漂亮。
像烟花一样漂亮。
但致命。
比任何烟花都致命。
侦察机正在全速飞行。
来不及躲。
也没地方躲。
因为歼十六就在它的正前方。
而铝箔条散布的范围太广了。
几百米宽的金属云。
铺天盖地。
你往哪躲?
左边也是。右边也是。上面也是。下面也是。
到处都是闪闪发光的铝箔条。
像一张银色的大网。
你要么穿过去。
要么转头跑。
没有第三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