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人变屠夫,受益者变祭品,因果彻底扭成死扣,无人得救,无人超脱。
试炼失败,魂飞魄散。
江枫往前走了一步。
脚踩在血色纹路上的时候,一股吸力从脚底往上钻,试图扒开他的气场往里灌。
气场同化启动。
他的气息融进阵法的脉动频率里,和血色纹路同频共振。
阵法识别不出他是外来者,吸力从脚底掠过,抓不住根。
他和这座镇子没有因果牵连。
没喝过一口井水,没欠过一根红线。
阵法要收的是三年的债,他不在账本上。
风压越来越大,衣衫猎猎作响。地面上的血色纹路在他脚底下疯狂闪烁,每踩一步就亮一次,亮完又暗下去,吸不动他。
薛长慈的视线转过来了。
那只暗红色的左眼盯着江枫,瞳孔里的光跟玉牌上的纹路同频跳动。
“先生,你也想死?”
江枫没停。
第四步踩下去,距离薛长慈只剩一步半。
玉牌的光芒往他身上扑过来,打在他胸口的位置被弹开,散成几缕紫烟消散在空中。
他蹲下身。
右手伸进布袋,把那只巴掌大的粗陶香炉掏出来。
左手从袖口里摸出那对红漆筊杯。
薛长慈的笑声停了。
他低头看着江枫手里的东西,暗红色的眼珠里闪了一下茫然,又被恨意盖过去。
江枫把粗陶香炉举起来,对准薛长慈胸前悬浮的玉牌,重重砸下去。
香炉底部的裂纹在撞击的一刻彻底裂开,炉体碎成三瓣,小半炉香灰全部泼洒在玉牌表面。
灰白色的香灰落在暗紫色的玉牌上。
和书房里撒在薛长慈后背上那一把一样的反应。
玉牌表面流动的暗红纹路剧烈收缩,频率从稳定变成紊乱,光芒一明一灭地闪烁。
地面上的血色纹路跟着乱了。
原本整齐的脉冲变成了无规律的抽搐,倒在地上的镇民惨叫声反而小了,黑斑的扩散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
阵法没断,但节奏乱了。
输出从洪流变成了断续的脉冲,一下强一下弱。
薛长慈的身体晃了一下。
玉牌和他的气场是绑定的,玉牌紊乱,他也跟着紊乱。
后背的黑紫血管跳动失序,有几根直接从皮肤底下鼓破了表皮,血珠往外渗。
“你……”
江枫站起来。
两只红漆筊杯被他高高举过头顶。
“薛长慈!”
薛长慈的身体定在原地,玉牌的光跟着顿了一拍。
“你杀了他们,你这三年受的苦就成了一个笑话!”
“我用这对筊杯替你起最后一卦!”
他的目光越过薛长慈,越过满地打滚的镇民,越过生祠碎裂的门框,落在外面那条铺满血色纹路的主街上。
“这一卦,不问你的生死,不问他们的善恶!“
“问的是这世间的烂账,到底该怎么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