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犷汉子蹲下身,仔细查看两具离院门最近的幼童尸体,伤口平整,一剑封喉,绝非寻常兵刃所能为,他又看向那些散落各处的尸骸,创口皆在要害,干净利落。
“好狠的心,居然连孩童都不放过!”
粗犷汉子缓缓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不少山上山下龃龉,也见过修士恃强凌弱,但如此狠毒,将一门老幼、连同仆役数十口尽数屠戮,事后还放火毁尸灭迹的,实属罕见。
“肆意屠杀凡人,天理难容。”
他强压心头翻涌的怒火,循着那道足迹一路追去。
追出约莫十余里,远远瞧见一个身着锦缎襕衫的年轻人背影,那人腰间佩剑,体内灵气涌动,似修士无疑,只是瞧着那人的穿着,难道是灵韵派的修士?
粗犷汉子没有打草惊蛇,只是远远跟着,那人似乎浑然未觉,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郡城,径直住进了城中最为繁华的秋芦客栈。
粗犷汉子眯眼打量着门上雕刻的两尊高大彩绘门神,一人骑虎持剑,一人乘蛟扬刀,还真是威猛凛凛。
粗犷汉子心中思忖:“这灵韵派在黄庭国北部十几座修行门派中,是当之无愧的执牛耳者,更麻烦的是,传闻灵韵派与掌管此段寒食江的江水正神关系匪浅,常有往来。”
“若是硬闯客栈,将贼子当场格杀,固然痛快,但势必惊动灵韵派,乃至可能引来那位寒食江水神。他虽不惧,但此事牵扯太大,需从长计议。”
那汉子眼中寒光一闪,当下便有了主意。
是夜,郡城发生了两件怪事。
一是西郊樊家三十余口葬身火海,现场惨不忍睹,据说连前去收殓的衙役都吐了好几个。
二是天还没亮,城中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乃至府衙大门外的影壁、鼓楼下的布告栏,一夜之间贴满了同样内容的告示。
“灵韵派修士,道貌岸然,于城隍庙前强掳民妇,虐杀其夫。复至西郊樊宅,屠戮满门三十余口,纵火焚尸,劫掠财物。天道昭昭,岂容此獠?特此公告,以正视听,望有司明察,以慰冤魂。”
起初无人敢信,灵韵派毕竟是北地翘楚,门下弟子纵然跋扈,何至于此?可随着有人传出那名弟子竟真的在城隍庙调戏良家妇女后,众人不敢不信。
“听说了吗?灵韵派的仙师……杀了一户平民全家!”
“何止是杀,是灭门!连几岁的娃娃、看门的老汉都没放过!”
“还在城隍庙前强抢民妇……这、这真是修士所为?”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灵韵派也是你能议论的?”
“怕什么?告示贴得满城都是,衙门口都贴了!这分明是有人要替天行道!”
街谈巷议,如野火燎原。起初还只是窃窃私语,到后来已是群情激愤。许多受过灵韵派或其附属势力欺压的百姓,更是暗中拍手称快。
秋芦客栈。
锦衣年轻人,灵韵派三代弟子赵玉琮,他昨夜饮了些酒,又“活动”了一番筋骨,睡到中午才行。推开窗,隐约能听到“灵韵派”、“杀人”、“放火”等字眼。
他眉头一皱,心中掠过一丝不快,却也没太在意。
蝼蚁的喧哗,何须入耳?
可就在此时!
砰然一声巨响。
房间那扇厚重的楠木房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
一名身背阔刀、满脸风霜的粗犷汉子,正抱臂而立,眸中杀意森森:
“灵韵派的畜生!樊家与你有何仇怨?!竟要屠杀其满门?今日爷爷定要杀了你,为他们讨个公道!”